第8章 灰烬之女篇－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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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约克郡一处平缓的高地上，开阔的草坪和古老的橡树环绕之中，那座庄严的，传承自维多利亚时代的宅邸耸立其中。人们或许已经遗忘了曾经的格兰瑟姆伯爵立下过何等丰功伟绩，但对于真正完整享受着这个时代的大英帝国子民来说，唐顿有一个更加如雷贯耳的前缀——波特故居。
午后的阳光下，在那拥有童话般浪漫气息的大草坪上，一位衣着得体的绅士，正推着一架轮椅，缓缓地散着步。而在轮椅上坐着的，正是不久前才从红星格勒顺利脱身的本杰明·坦尼森先生。
“格温来信了，她很快就会到。”詹姆说道，“我们要准备回去了。”
本杰明嘴上答应着，可他的身体却感受到一种特殊的冲动，有点想站起来，又有点想昏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态度面对格温，在红星格勒上那段只能依靠彼此的时光，令两人的关系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巨大进展，可归根结底，她毕竟是尊贵的将军之女，而自己只是个好运的傻小子。
“你在害怕吗？”詹姆笑道，“还是，在自卑？”
“也许二者皆有，可是您怎么知道？”
“这段时间的治疗已经在我们之间建立起了某种神秘的魔法通道，或许是的，我感觉我能品读到你的一些情绪。我想，一定是因为你体内的那只默然兽，你应该知道的，它曾经属于我。”
本杰明没有回答，默然者和默然兽，很多人以此来形容默默然的两种形态，也有不少研究认为这是两种生物。尽管他一直相信后者，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使得他不得不考虑前者的可能性。
“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父亲成功地研究出了分离技术，但我也失去了所有的施法能力，正是这个例子，让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默默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是一头野兽，毋庸置疑，可，到底是我体内的野兽，还是心中的野兽？”詹姆十分感慨地说着，“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头野兽救了格温，在那个危机之下，它表现得很出色，不是吗？”
本杰明的思绪被他带回了那个时候，那个理工学院的二楼餐厅，强敌环伺、格温战至力竭的时候，如果不是手表突然解锁默默然的变形，他们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所以不要害怕面对她的感情，”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轮椅缓缓朝着庄园行去，“也不用害怕她的背景。韦斯莱一家很好说话，他们最看重的向来都是真爱。”
真爱，本杰明苦笑了一声，他没有感觉到格温对他有坚定的真爱，这正是他苦恼之处，这位女孩所做的一切，开启冒险，陷入危机，这种种看似和他一起度过的时光，在最开始都不是为了他而启程的。
不是吗？本杰明在心里询问着，回忆着，他想到了很多往事，格温神采飞扬的表情，她飘逸的，时长时短，时而金色时而茶色的秀发，每一次，每一次他们计划着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她都是那样的表情，她渴望冒险，渴望做一番大事，渴望证明自己不需要韦斯莱家的帮助也能成为响当当的大人物。
在红星格勒接吻的那一晚，本杰明才觉得她真正属于自己，而不是属于那些野心；可随之而来的是进一步的冒险，进一步的危机，和在那架战斗机上一位少将亲口承认的，两人之间宛如天堑的身份差距。
纵使他们表现得毫不在意，纵使韦斯莱将军或者夫人说着什么支持真爱，或哪怕就连格温自己也信誓旦旦，本杰明仍免不了会害怕。他害怕自己的感情被世俗阻挠，更害怕在他付出所有之后，有一天格温头上的哪位大人物，甚至她自己，轻飘飘地说出什么令他难以承受的话语，那会使他的人生彻底失去色彩。
轮椅离着庄园越来越近了，本杰明忍不住紧张起来，他的呼吸也略微急促了几分。
“放轻松，兄弟。”詹姆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格温，她和韦斯莱将军……”本杰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关系好吗？”
“好吗，这该如何形容呢。”詹姆的动作停了下来，“或许我很有这种感同身受，是啊，家人就是家人，不会因为别的原因改变，但，相同姓氏的家人，和不同姓氏的家人，终究也还是有着细微而不容忽视的差别。”
本杰明有些惊诧地回过头去，“您说感同身受？我一直以为——”
“啊，你以为克劳利是麻瓜世界的假名，我其实姓波特？”詹姆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可我改名了，这是姑妈和曾祖父的共同愿望，他们希望克劳利姓氏流传下去，刚好，我在剥离默默然之后成了哑炮，如此顺理成章地成了麻瓜，回到这里，操持这座其实只剩下怀旧意义的老房子。”
“您把这里打理得很漂亮。”本杰明由衷地说道。
“是啊，和他们的伟大事业比起来，我只能做做管家、花匠，唉，命运弄人。”詹姆自嘲地摇了摇头，“但你是特殊的，本，这些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被确认拥有博格特作为守护神的巫师，这也为你驾驭默默然提供了一种可能性，或者说保护机制，平心而论，我觉得在父亲心里你可能比我更重要，这么说的话，你会对格温的感情不再那么畏难了吧？”
或许是的，本杰明沉默着，回味着，可詹姆的话也不全是客观的，他想安慰我。我真的很特殊吗？并不是吧，因果关系恰好倒过来才对，是波特将军需要解救自己的长子詹姆，才研发了手表，才找到了自己这样一个可以尝试神奇动物变形的特殊巫师，好收容那只分离出来的默默然。
本杰明的身体微微坐正了，他好像又从这个故事中汲取到一些自信了，是呀，既然自己和詹姆此刻产生了微妙的绑定关系，那便也能借取一点他身份的便利，使得在格温面前不至于露出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样子来。
詹姆感受到了他的心境变化，脚步跟着欢快了许多，一个转角，唐顿那间挂满绿色丝绸绒毯的会客室就映现在他们眼前了。茶桌上是微微冒着热气的茶壶和精巧的三层点心架，格温正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浅灰蓝色衣裙，收腰处缀着一排小巧的珍珠扣。当听到声音时，她微微抬起头来，午后的阳光正落在她半长不短的头发上，暖融融的金色衬得她美丽非凡，但已经微微长出来的茶色发根，又好像在昭示着某种变化。
“下午好，本。”格温微笑着说道，“最近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好像瘦了些。”
“我感觉好多了，詹姆把我照顾得很好。”
“那就好。”格温轻抿了一口茶，“不过真的很好吗？”
“嗯？”詹姆有些疑惑地侧过头。
“毕竟你是唐顿的男主人，啊。”格温尝试着表达自己的意思，但，可能是某种藏在其他话语之后的意思，“就是，我承认在默默然的治疗上你是最权威的那位，但生活上是否……”
唐顿的仆人相当专业，他们在生活上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本杰明原想这么告诉格温，但他看出格温的表情带着一些别扭，于是他暂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思索着。
“哈哈，我承认，仆人们并不总是能考虑到所有事情。”詹姆爽快地笑了起来，“如果愿意的话，我邀请你在这里小住几天，一来可以更细致地看看本杰明的生活是否足够惬意，二来，我猜你们也需要撰写红星格勒的报告，不是吗？”
“我十分乐意。”格温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语气昂扬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个意思，本杰明微笑了起来，他当然愿意和格温多多见面，每次看到她的笑容，都会令他感到无比美好……这一定能让他更好地恢复身体。
“是啊，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詹姆絮絮叨叨地说着暖场的话，“可能你也把我忘了，毕竟我离开魔法界的时候，啊，你大约是五岁吧？”
“对，若不是这次为本杰明的事情而听到波特将军介绍，我都不知道您的存在，将军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他瞒着所有人呀。”格温笑着和他搭话，“啊对了，本，我这次来还有一件正事要说。”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道：“将军给出了他的意见，他会密切关注大集体计划的事情，而至于黑暗之女，似乎这也是一个双方早就开始博弈的话题，具体来说，是关于伏地魔的女儿，戴尔菲·里德尔。”
“伏地魔？你知道我的魔法史学得并不好，”本杰明挠了挠头，“是谁来着，我记得好像有提到他是将军年轻时候的敌人？”
“和将军比的话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和魔法界的其他人比，毫无疑问，伏地魔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黑巫师，十分强大、十分邪恶，谁也不愿意见到他，他在魔法界实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恐怖统治。”格温说着说着忽然笑了，“直到他被波特将军轻松击败，哈。”
本杰明也笑了，随后他带着三分随意和三分好奇地问道，“既然他没什么值得担心的，那他的女儿又怎么会引起将军的注意呢？”
“据说这涉及到一些命运魔法，将军也没有对我说很多。”格温轻轻放下茶杯，“目前只知道她曾经的名字，仅凭这一点恐怕很难找到她。”
詹姆给她递过去一盘点心，随后拍了拍本杰明的腿，柔和地说道：“不用为这种小人物太过操心，你可以先安心疗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