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灰烬之女篇－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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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本杰明感到有些荒唐，自己和格温冒了如此巨大风险，为这个情报才引出那么多险象环生，此时竟说这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这叫他怎么愿意接受呢。
“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本杰明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伊万诺夫不是宁愿用大集体计划来掩盖这个人吗？也许她在命运层面上对将军有很大的用处，我们最好还是调查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伊万诺夫用黑暗之女掩盖大集体的可能性大一点。”格温说道，“毕竟他也提到了那背后的技术原理，听起来有点可信，当然更主要的是，我感觉将军的态度有点微妙，他好像真的不太在乎黑暗之女。”
“唉！”本杰明长叹了一口气，他感到非常失落，忍不住说道，“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当时就不要冒险去偷文件，这真是亏大了。”
詹姆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呀格温，我也要说几句，你在这次行动中的决策有些过于贪功冒进了，这显得你有些不成熟。”
格温立马皱起了眉头，她最听不得这种带着长辈气质，一副评判说教口吻一样的说辞。“我有自己的判断，詹姆，你也知道我们不是单纯留学去的，我们得行动，不是吗？”
“我没有说决策的对错问题，只是在讨论一种风格，怎样平衡风险和收益，决策要考虑哪些因素等等。”詹姆委婉地辩解了一下，但他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你或许应该这么想，如果你带着一个临时拼凑的团队，那么采取高风险高收益的策略或许没错，但如果你觉得身边的搭档对你很重要，那么有时也得为了难以支付的代价而考虑放弃一些看似很有吸引力的方案，不是吗？”
“要我说，恰恰相反。”格温针锋相对地举起一只手，“正因为我身边的是最亲密最信任的战友，我才敢做出那种高收益的决策，我相信我们能兜住风险。”
“没有完全兜住吧！”詹姆其实是带着一丝不愉快的，毕竟追根溯源起来，格温的这个决策确实是根本原因，导致了本杰明绝境激发默默然，随后打破他悠闲的麻瓜生活，并且还勾起了他的不好回忆。
任谁，出生在魔法界最尊贵的家庭，拥有超凡绝世的魔法天赋，一定都免不了心潮澎湃，从小立下远大志向吧？可这一切，都被那该死的默默然毁了，纵使依靠父亲的伟力保住性命……詹姆的心情又怎会平静了呢，就在他已经接受和习惯了麻瓜生活的时候，一个魔法界的来客，而且是深度关联着他最痛恨的默默然的来客，迫使他想起这不愿回想的一切。
格温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局势什么判断，可詹姆不想听这些，他只想听到始作俑者的一句道歉，哪怕是不那么标准的，只要她愿意说一句“确实当时冲动了”，也可平复他那本就无根无据的怨念。
可格温也有怨念，她看着本杰明虚弱的样子心里当然不好受，但她怎愿意承认是自己的决策导致爱人受伤呢？她要怪到红星格勒那理不清的格局，怪到谢尔盖的阴险狡诈，甚至怪到当年玄君卖了莱欧骑兵技术给亚纳耶夫——更尤其地，她不想在本杰明的面前，说自己的不是，因为她不想本杰明也顺着那个思路去想，哪怕明知道本杰明不太可能会那么做。
就这样，格温的声音越来越响，而詹姆的评价也越来越尖锐，直到他点出另一个格温越加不愿承认的事实：“但又说到，你的剪刀形态难道就很强吗？打两个莱欧骑兵都做不到？平时有没有好好练习，有没有找人对战，连克罗兹都能打十个起步的小兵，两个就把你放倒了吗？”
“我的剪刀形态当然不强啊，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什么都练？”格温情绪激动地两手一摊，“霍格沃茨天天这个课那个课的，烦都烦死了，我本来就可以超巫师力量特招上大学的，干嘛还学那一大堆没有用的文化课！而且再说了，超巫师力量就非得练练练吗？直接给我条腰带很难吗？”
本杰明自觉不太能掺和这样的天家对话，毕竟在他的认知当中，腰带是超巫师力量的顶点，只有在某一方面做到极致，才能经由波特将军提点，去走上一条骑士之路。可在格温口中，仿佛这是一件很轻易就能取得的道具，就像她张口索要幼儿玩具一般简单。
“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夫人为了竭尽所能照顾你的情绪，才找来这样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掩盖姓氏的请神法门，到你口中却成了给你添麻烦了？”詹姆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格温！我真觉得夫人不该那么溺爱你，她把你的敏感放大成什么了？骄傲自大、眼高手低、贪功冒进，一身的坏毛病！”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格温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随后转头望向本杰明，“本，你告诉他，我真的骄傲自大、眼高手低、贪功冒进吗？”
本杰明只能苦笑，他不想参与这种包含了高层秘辛的谈话，可女孩那涨红的失去理智的脸庞正对着他，堆在一起的眉毛，凶狠的眼神，它们催促着他给出一个答案，一个他心里或许没有那么肯定，但格温迫切需要的答案。
“我没有那种感觉。”本杰明吞吞吐吐地说道，“偶尔的冒险不太能算是贪功冒进吧……”
或许要算是的，本杰明心里暗暗想着，格温的每次提议，都包含着她不加掩饰的野心，她想要做出什么大事来证明自己，这在本杰明心中本来就勾起过些许不满，再加上她的母亲明明是爱她的，明明她至少有一个不必如此赌气的理由，但她还是一以贯之地想要证明什么或许早就证明过了的话题，所以，此刻面对这个逼问的时候，他终究是犹豫了。
格温看懂了这一点点犹豫，她此刻感觉心一下子被收紧了。原来两人的关系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么好，本杰明对自己也有着某种不满吗？格温此刻没有力气去探求，她的气势已经完全垮塌了，她后悔这莫名其妙和詹姆产生的争吵，可这也有好处，那就是令她得知了本杰明的一部分真实想法——这好处真是她要的吗？格温没有再说话，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有些陌生，她又开始后悔，后悔这整个造访唐顿的想法。
“抱歉，格温，你别太放在心上。”詹姆也在冷静中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我可能出于个人情绪，对你进行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指责。”
格温松垮垮地靠在了椅背上，两手抱胸，望向别处，她知道詹姆一定会说些什么，把这一次争吵圆过去。可她也知道，一些话语既然进了本杰明的耳朵，事情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她忍不住要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究竟是两人真的两情相悦，还是自己在感情上也太过激进，迫使本勉强跟上而不是他发自内心地认同，就好像这次行动一样？若果真要以行动为参考，该不会这样下去，也要在感情上令他受伤？
格温越想，越觉得心里乱乱的，她看着本。那张原本英俊而阳光的脸庞，此刻神态虚弱，眉眼间暗含着一抹忧愁；她又望向詹姆，他微笑着，可微笑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的其他情绪？这是一个常年用体面包装自己，以至于都快忘记如何表达情绪的可怜人，和他吵架更不应该。
“抱歉，也许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格温不想再坐在这间茶室里了，他们刚刚把氛围搞得一团糟，“我想先回去一下。”
她拿起自己的小包，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詹姆没有阻拦，只是拖着长音说了一句“好吧”，姑且当作一个道别。
门被格温大力推开，又被女仆轻柔地关上。此刻坐在茶室里的唯有本杰明和詹姆，他们一时三刻也都沉默着。詹姆稍微放松些了，他推起眼镜，用一只手揉着鼻梁。
“抱歉，朋友，我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和她吵起来，我想我也有点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了。”詹姆开口说道，“希望这不会太影响你们的关系。”
“不会。”本杰明沉闷地说道，“我现在也有点伤心，我觉得她好像还是把那种野心放在心里的第一位，而把我放在更靠后的位置。”
“啊，是啊。”詹姆应了一声，抓了一块饼干吃，他们又沉默了好一阵。
本杰明没有吃东西，他怔怔地望着点心架出神，自己在格温的心里排到哪一位呢？也许不会比那种执念更重要，但能不能比其他事物重要些？他想去弄明白这个问题，可他没有探究之所，他只能这样坐着，困惑着，任由患得患失的坏情绪折磨自己。
“格温她，其实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和家里有什么矛盾。”詹姆还是开口打破了僵局，“虽然发色不同，显得和韦斯莱家族有些微妙隔阂，可她的妈妈绝对是溺爱她的，因为茶色的头发是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
“她的妈妈，”本杰明斟酌着问道，“似乎很厉害？”
“啊，原谅我没有向你详细解释这个细节。”詹姆说道，“虽然我们现在叫她韦斯莱夫人，但实际上她曾经的全名是伊凡妮·克劳利，老爵士的孙女，和波特将军构成了养兄妹的关系，所以她可以调用的资源远远超过韦斯莱夫人的规格。”
说道这里，詹姆有些好笑地耸了耸肩，这笑容带着些许不屑，“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母亲，格温在证明自己的路途上没少靠她的帮助，她的执念愈发搅不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那好像也说得通了。”本杰明附和道，“她那个证明自己的欲望，主要是冲着父亲和哥哥姐姐的？嗐，说起来，既然韦斯莱夫人有自己的人脉和方法，倒也确实满足了她不提韦斯莱的想法。”
詹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抿了抿嘴唇，“说起来，你也知道她的超巫师力量是来源于一种高级魔力运用，所谓的[具现]，是吧？”
“这我倒没有仔细探究。”本杰明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无知，“我认识的超巫师力量往往都和阿尼马格斯有关。”
“那是魔法部的课题，我说的[具现]是一门天朝技术，这也不重要。”詹姆摆了摆手，他没有太多讲述技术细节的欲望，“重要的是，正因为格温与家里有隔阂，排斥韦斯莱姓氏，夫人才费尽心思去找到了这个技术，好让她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来隐瞒身份，否则为了韦斯莱家族的颜面，是不会允许小女儿故意报假名字入学的。”
“其实这技术也不算很特殊，涉及一些超叙事的东西，但玄君的画像知道很多，对波特来说并非难事。”詹姆有点感慨地说道，“但是，这份技术和它带来的超巫师力量，是夫人母爱的体现，是她无微不至地在照顾格温的小心思，我真不乐意听到她质疑这一点，这是我们突然吵起来的原因，真对不起，或许我应该说话更礼貌些，毕竟她大概是被清除过关于我的记忆，情感上我们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熟。”
“清楚记忆？”本杰明有些惊愕。
“是对我的一种保护吧，避免被有心人得知，给父亲添麻烦。”詹姆说着，拍拍大腿站了起来，“我让托马斯继续照顾你吧，本，我想我需要去书房写一封信。”
本杰明望向推门离开的詹姆，他也有点感慨，若用那种思维去理解格温的超巫师力量，那么自己身上背负的，大约是波特将军对长子深沉的爱吧。也难怪詹姆如此热情地款待他，令他受宠若惊，或许在詹姆看来，照顾好本杰明这件事，也是对父爱的一种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