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于讴闻之玄冥 玄冥闻之参寥（1 / 2）

祂的存在骤然沸腾，随即向内坍缩出万千道细密的黑色裂隙。每一道裂隙都吞吐着原始的虚无，将光线、尘埃、乃至声音都吞噬殆尽。

祂的身形在裂隙中央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令方圆千丈的岩层应声化为齑粉。那并非攻击的前兆，而是存在本质的动荡，如同星辰将熄前最后的、毁灭性的脉动。

焦土与晶尘在这动荡中逆升倒卷，形成无数道接天连地的混沌涡流。涡流所及之处，物质的存在被粗暴地抹写又重塑：碎石在半空熔解为炽浆，又在下一瞬凝结为尖锐的冰晶；断裂的晶柱时而还原为地脉矿脉，时而崩散为基本的光尘。

天竞立在涡流中央，衣袂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猎猎如旗。她抬眼看着这天地将倾的景象，眼中那抹笑意终于敛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无漏神通四神足。”天竞唇间真言落下，周身清光骤然内敛，凝作四道若有实质的沉浑气柱。那气柱虚悬于其前后左右，不见炫目华彩，唯透出山岳将立未立时的磅礴根基之意。

其势一成，四方紊暴的法则乱流竟如撞上亘古礁石，自她身畔分流绕行。坍缩的空间裂隙蔓延至此悄然弥合，倒卷的混沌涡流亦不得侵近三尺。整片破碎的战场中央，唯她立处方圆丈许之地，岩层平复如镜，尘埃落定，恍若狂澜怒涛中一座不容撼动的孤屿。

她身形依旧挺拔，立在四道无形气柱之间，衣袂拂动复归安然。眸中那抹沉静深敛，恰似古潭映月，将身外天地翻覆的暴怒皆化入一片无波无澜的镜鉴之中。

天竞出腿，其腿起时，浑似六牙白象舒卷长鼻，不见迅猛疾厉，唯觉圆融自在。足尖破空处风息凝滞，恍若渊渟岳峙；膝骨回环时劲力绵长，恰似老松垂云。罡风绕胫而生清鸣，不显杀伐而自蕴威仪。

祂亦是出腿。那一腿起时无风无雷，落时不见残影，轨迹朴拙若远古先民斫木为犁。然腿锋所及，十丈赤晶应声坍陷如酥饼，裂痕深不见底；百步晶丛齐根倒伏，断口平滑如经神工剖裁。

天竞右腿应声炸开，腿骨筋肉在接触的刹那尽数崩解，化作一片混着骨屑与血雾的猩红尘爆。破裂的胫骨碎片如箭矢般四溅，洞穿周遭岩壁；肌理纤维寸寸断裂，在罡风中被撕扯成漫天血雨。

倏忽间，那炸散的右腿竟已完好如初，骨肉筋络瞬息重构，肌肤皮相完好无痕，唯余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重血气与岩壁上深嵌的骨渣，昭示着方才那惨烈崩毁的真实不虚。

“达摩破障！”天竞拳出如古佛推山，肩摧肘进，腕转拳沉。其势初起时似老僧入定般凝缓，及至中途忽如狮子奋迅，不见刚暴之气，反透出断除妄念的决绝清明。每一动皆契本心，拳起时十方尘嚣俱寂，拳落时万般滞碍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