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曲终人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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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日寇都是道长杀的？实在了不起。”龙长官夸奖道，心下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沈错记起“三斤”平日言行，说道：“不是我杀的，是你们合力围剿的。”

“怎么会是我们…”龙长官旋即明白过来，神情热忱道，“道长放心，这三位弟兄我龙某定然好好厚葬，抚恤金加倍！”

沈错心下惨然：他们的亲属早已罹难，要这抚恤金又有何用？

“有一事，还需龙长官留心。”事后，沈错思前想后，总觉其中颇有蹊跷。

“道长是想问这伙人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龙长官问道。

沈错心道：此人倒不是脓包一个。颔首道：“要悄无声息地深入腹地，若说没有内应，沈某是不信的。还请长官彻查！”

“道长所言极是。”龙长官眼神酷烈，“龙某平生最恨汉奸，看我扒了他们的皮！”

沈错指着面前马店，说道：“可以从这处马店开始查起。”

“正是，正是！”龙长官表情一亮，悄声向一旁副官耳语了几句。

沈错稽首行了一礼，又道：“另有一事相求，还望长官成全。”

“道长客气了，请讲。”龙长官似颇为意外。

“曾先生等人要去往昆明，还望长官沿途派兵同行，护佑平安。”与他一番对谈，沈错心下对其甚是认可，便有了这般打算。

龙长官笑道：“既然到了龙某的地界，此事即便道长不说，龙某也会照办。”

沈错颔首道谢，续道：“还需长官派人放出风去，说是白头道士已与师生们分道扬镳。”

“道长这是要走？”龙长官惊讶道，“往后只剩下几天路程，眼看胜利在望，道长为何要在此刻离去呢？道长劳苦功高，到了昆明，应该让当地政府好好答谢一番才是啊！”

昨晚，沈错左思右想，深觉此次危难实是自己招致，若就此离开，对众师生反是好事。今日又见当地长官颇为可靠，这才下定决心。

沈错口中推辞道：“沈某方外之人，虚名于我如浮云。此时正该功成身退。”

龙长官满眼感佩，郑重应下。

当日黄昏，沈错自盘膝调息中醒来，马店已搭起灵堂，缟素低垂，白烛摇影，更添凄楚。

曾先生取笔为三人题写挽联。

上联：一诺证孤忠，赴死如归，血荐轩辕寒敌胆。

下联：三魂凝浩气，悬星不落，光昭云壑壮山河。

横批：魂兮归来。

沈错见到“魂兮归来”四字，忆起一路情谊，不禁背过身去，再次潸然泪下。

静立良久，他步入其内，取三柱线香，就烛引燃，躬身三揖，向着牌位喃喃话别。他问向守灵的小邓：“小邓，你到了昆明之后，作何打算？”

小邓回答：“我会乘运兵车回团部，继续上阵打鬼子。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错颔首，知小邓仍怀壮志，心中稍安。

出了灵堂，沈错将曾先生请到一旁，开口道：“先生…”离愁别绪在喉头一哽，千言万语竟是说不出口。

曾先生心绪豁达，知晓沈错此举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因此并不似他人那般难以接受，反是劝解道：“沈道长，君子相交贵乎心，心有念想，纵使天远地隔，山重水复，亦若比邻。”

经此点拨，沈错心绪为之一宽，向众人稽首告别：“诸位珍重！”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