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郁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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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受真并未径直前往蛇洞，而是先备上些许符箓，再去往附近集市采买防蛇药物。

“若连它都难以奏效，又该用何种药草？”他清楚记得，雄黄震慑不住洞内群蛇，此刻徘徊街头，没了主意。

其时镇江一带水网纵横、湿地遍野，田间野外毒蛇频出，百姓常受其害，故而民间多有蛇医走街串巷，叫卖蛇药、医治蛇伤。

正束手无策间，陆受真恰好遇上了一位。

那蛇郎中姓季，年约四十，见陆受真在摊前驻足许久，率先开口问道：“道长可是有亲友被蛇咬伤了？”

陆受真见他当众表演以身试毒招徕顾客，心生佩服，稽首行礼道：“并非如此。贫道要去之处毒蛇甚多，特来请教善人，可有稳妥防蛇之法？”

“道长要防的是哪一类蛇？”季蛇医问道。

“金环蛇与银环蛇。”陆受真回道。

季蛇医闻言一惊：“本地多见蝮蛇，金环银环极少遇上，这两种蛇毒得厉害！”他略一沉吟，提议道：“不如让老哥陪你走一趟，顺手也捉几条回来。”

陆受真心下一喜，随即又想：此去蛇洞生死难料，何必连累这位热心的大哥。便摇头婉拒：“善人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路途险远，便不麻烦善人了。”

“原来不在近处……”季蛇医点点头，转身取了几株菖蒲递来，“这水剑草气味冲，能驱赶寻常毒蛇。”

又道：“道长身上可带有朱砂？那东西阳气重，也能震住阴毒蛇类。”

道观已被洗劫一空，随身朱砂也早已用尽，陆受真只得苦笑一声。

季蛇医也不多问，从身侧草篓里又捧出一把花草。

陆受真细看一番。见此草叶片窄长如瓜仁，花梗纤细，花冠淡粉，花瓣偏在一侧，形如半朵莲花，倒像是田埂间随处可见的野草闲花。

季蛇医微笑道：“道长可别轻看它，这是半边莲，内服外敷，都能解毒消肿。”

陆受真双手接过，收入怀中，正欲付钱，对方却和善摆手：“都是山野里的东西，不值什么，可不敢收道长的银钱。”

陆受真郑重稽首道谢，辞别蛇医，再度上路。他翻过两座山丘，寻到了记忆中的那条山沟。

初春雨水丰沛，原本的细流涓涓已有奔涌之势，山沟便也成了山溪。念及溪流尽头便是蛇窟，陆受真这才停下歇息。望着面前方已冒出头的春草，心事重重：“上次来此，野草与人齐高，几乎遮住视野，眼下却又不得不重新萌发。四季更替，草木枯荣，从来如此。也不知我们茅山是否能如这野草一般，再次焕发生机？”

呆立许久，陆受真略觉口渴，便来到溪边，俯身饮水。春寒料峭，山阴面的溪水依旧刺骨，他只饮了几口，便冷得受不住，起身继续赶路。

临近洞窟，隆隆的飞瀑声传入耳中，陆受真加快脚步，终是来到了瀑布跟前。

白练垂空，水雾缭绕下，他忆起沈错的言语，感慨道：“沈兄弟所料不差，雨水过后自会有瀑布。”他深提一口气，掠入飞珠之中，落足于瀑布后方的崖壁之前。

衣衫尽湿之下，陆受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抬头仰望两丈高处的洞穴，念及深入后将会遇到如潮的毒蛇，心下生怯，一时止步不前。

“陆受真啊，陆受真！你真是历代最胆小懦弱的茅山掌教了！”挣扎良久，他终于鼓足勇气，向上攀爬。

与前次一样，他先驱尽洞内蝙蝠，再谨慎地爬往深处。

“似乎比上次容易不少。”爬行过半，陆受真方才知觉，近日连番变故之下，自己已清减了一大圈。

不知不觉，洞已到尽头。陆受真惴惴不安地探出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