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郁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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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洞内平坡的光景竟变了模样。

原本层层密密的野草已于冬季枯萎，露出了湿润的地皮。初生的嫩草，将将崭出头角。平坡一隅，居然另有一泓泉水，水汽氤氲，生出缥缈之感。

陆受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我真是糊涂。初春寒凉，毒蛇兴许还在冬眠。虚惊一场…”他如释重负，跃入其中，轻手轻脚地走到泉水旁，又发现了一块矮小的古朴石碑。

“上面刻的是…郁泉？”陆受真忆起前次情景，猜测道，“大概是先前泉水干涸、杂草覆盖的缘故，这里的水泉我和沈兄弟竟都未察觉。”

可此地如此安全，却又让陆受真犯了愁：“那些毒蛇去了何处？如此岂非要空手而归？”他环顾四周，细细查看，这才在前方的石壁尽头，寻到一个二尺有余的石缝。石缝向下延伸，其内不断向外冒出腥臭气味，想来便是群蛇盘踞之所。

缝隙狭窄，需人侧身而入。陆受真不敢以身犯险，思索半晌，决定引蛇出洞。他右手握住道剑作砍杀准备，左手将石块丢入其中，期望毒蛇冒头后，杀蛇取胆。

紧张等候多时，掷入了三块碎石，其内仍全无动静。

“看来是响动太小。”一计不成，陆受真又生一计。他将气味浓烈的菖蒲，投入石缝之中。

此法果然奏效！菖蒲投入未久，悉悉索索之声便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陆受真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待蛇身游出过半，手起剑落，将其悉数斩断！

一条，两条…直至十数条。

一时间石缝周遭遍布翻折扭曲的蛇身、腥膻的蛇血，令人几欲作呕。

缝内的毒蛇似已知觉不妥，不再向外涌出，反是缩在里面，静观其变。而陆受真也被腥气熏得头晕目眩，再也耐受不住。他只得屏住呼吸，将道剑收起，退至一旁，等候毒蛇彻底断气。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地上的毒蛇已彻底不动，陆受真这才向前，以剑将其一一挑到一旁，剖开取胆。他又取来一张稍显宽大的树叶，打算将整整十八颗蛇胆包裹起来，离开这“是非之地”后，再行服用。

忙活一阵，终于收拾妥当。陆受真只感口干舌燥，便来到郁泉旁，掬水饮用。

泉水入口，初时甘甜清冽，转瞬过后却有一股眩晕感直冲头顶。陆受真暗叫不好，赶忙运指点向中脘、天突，欲要催吐——可指到中途，他的手竟停住了。

中脘穴在哪？天突穴又在哪？

他茫然无措，脑中一片空白。非但穴位记不起来，连自己姓甚名谁、所为何来，也一并忘却！

“咣当！”宝剑坠地。

陆受真如一个失智老人，浑浑噩噩地在平坡上兜圈。他努力回想——我是谁？我为何在此？可那答案分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抓不住。

浑无知觉间，石缝中的毒蛇已倾巢而出，欲将其包围！

险急之刻，陆受真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暖意，似春日午后的阳光。

他下意识伸手探入内衬，指尖触到了七星笏板的笏身。便在这一握之间，混沌的灵智骤然清明！

茅山、师父、沈错、蛇胆，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陆受真猛地睁眼，这才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泉水会让人失忆！”他终于醒悟过来。

可为时已晚。周围的毒蛇已将其团团围住，而傍身的道剑也被淹没在“蛇潮”之内，陆受真心下惶急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