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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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巧垂下眼,耳朵尖红透了,低声嗔了一句:“你这家伙。”
周桐凑过去,在她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留下徐巧一个人坐在桌边,手搁在书卷上,好半天没翻页。
澡房里,周桐洗得比平日快了许多。他搓了两遍,又冲了一遍,擦干之后换上干净中衣,把那只包裹重新抱在怀里,湿着头发就往徐巧屋里跑。他在门口站了一息,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
徐巧还在桌边坐着,书已经合上了。她抬起头来,看见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
周桐走过去,把包裹放在桌上,解开外面那层外袍,又拆开油纸,最后打开那只布包。
里面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罗袜,有素色的,有绣花的,有纱的,有缎的,一双一双地码着,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伸手拨了拨,挑出一双最薄的、绣着缠枝莲纹的,拿在手里,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些,像是在纠结选哪双。
徐巧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两双,低头看了看,然后转身往屏风后面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但也不慢,走进屏风后面的时候,周桐听见布料轻轻落地的声响,听见罗袜从脚上褪下的极轻的一声,又听见新的罗袜贴着脚面往上套时那一点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
周桐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盯着屏风,屏风上投着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前世,隔着屏幕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这回不一样,这回屏风后面的人是他的。
屏风动了一下。徐巧从后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双罗袜,素色的,袜口挽在脚踝上面一点,衬着灯下泛着暖光的皮肤。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青砖地面上,一步一步走过来,步子比方才慢了些。
周桐站起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
他蹲下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把那层罗袜轻轻往上抚了抚,指尖顺着袜口往下滑了一点,停在那里,像是在看什么很仔细的东西。
“好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徐巧被他捏着脚踝,没挣开,低着头,耳根红得能滴血,哼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周桐又往上抚了抚,这回指尖贴着袜面,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薄脆的东西。他慢慢往上滑了一点,停在脚踝上面那截,拇指在那里打了一个极小的圈,然后又把圈放大了些。
徐巧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周桐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松开手,站起来,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徐巧在他怀里靠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也带着几分别的什么。她的手搁在他腰侧,手指轻轻攥着他的中衣,没松。
灯还亮着,窗外的夜风把烛火吹得微微晃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安安静静的。
周桐抱着徐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巧儿,还有件事得跟你说。”
徐巧靠在他怀里,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在栖云阁,那姑娘缠得紧,非要我写诗。我当时也是没法子,和大人那边递了眼色,要让五殿下显得英明不凡,咱们两个当陪衬的就得出点力。所以……我就给她写了一首。”
徐巧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
周桐赶紧补了一句:“是不得已的。主要是为了衬殿下。”
徐巧沉默了几息,然后问:“你写的什么?”
周桐老老实实答了,一字不落地把《洛神赋》那几句背了出来。背完之后,怀里的徐巧安静了好一会儿。
“写得这么好啊。”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夸他,又像是别的什么。
周桐一听这调子,赶紧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放软了些:“所以呀,等往后有机会,你再跟我去一趟。我有一首,专门为你写的。一直搁在心里头。”
徐巧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油嘴滑舌。”
周桐笑着摇头,把她往床边带了带,两个人并排坐下来。
他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又凑到她耳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夫人,你帮我掂量掂量——我在青楼写的那首,和这首,哪个好?”
徐巧微微偏过头,像是想躲开他贴过来的热气,但没有真的躲。她小声问:“哪首?”
周桐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几乎是气声:“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徐巧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没有立刻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品那几句。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周桐的脸,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酸意,但底下已经泛起了别的什么。她问:“这是写给我的?不是写给别人的?”
周桐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耳垂边,轻轻咬了一下,不重,但足够让她整个人都绷了一瞬。
然后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笃定的味道:“就是写给你的。从第一天起,就想写给你。可你一直不肯陪我出门,我搁在心里头,一直没机会说。”
徐巧听完,身子慢慢软下来,靠回他怀里。她哼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你这写的,也太……”
周桐一本正经地接上话:“绝对没有。这就是我心里想的,一个字不差。”
他一边说,一边把揽在她肩上的手慢慢往下滑,顺着她的胳膊落到腰侧,又往下,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髋骨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一件极贵重的东西。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她后背慢慢往下,指腹在她脊骨两侧来回滑了两趟,每一趟都往下走一点。
徐巧没躲。她只是把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闷着:“你手别乱动。”
周桐嘴上应着“嗯”,手却没停。指尖顺着腰线往下,碰到了罗袜的袜口,停了一瞬,又往回退了一点,在袜口上方那片皮肤上轻轻打了一个圈。
徐巧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周桐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巧儿,今日这双罗袜,穿得可舒服?”
徐巧把脸埋得更深了,半天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舒服。”
周桐的指尖又往上滑了一点,停在那里,没再动。他就这么抱着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了。
灯花轻轻爆了一下,烛火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团,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