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你好，瑞恩少爷（二）（2 / 2）

“我不需要进去，少爷。我有数据，有报告，有……”

“您有理论。”

马车陷入沉默。

瑞恩突然敲了敲车厢壁：“停车。”

“少爷，我们快到家了——”

“停车。”

马车在一座桥边停下。这里已经是富人区的边缘，桥下的运河倒映着煤气灯的光，看起来几乎诗意。沿着这条运河往下，就是那片黑色的、饥饿的世界。

瑞恩推开车门，走下马车。

夜风带着煤烟和潮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霍普金斯先生跟下来，手里拿着瑞恩的斗篷：“少爷，您会着凉的。”

瑞恩没有接。他走到桥栏边，望着运河的方向。在黑暗中，工厂的轮廓像是一排墓碑。

“老师，”他说，“您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发呆吗？”

霍普金斯先生沉默。

“因为我一直在找。”瑞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找那个不对的地方。您说世界是对的，经济学是对的，一切都是个人选择的结果也是对的。但我总觉得，在某个地方，有更根本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他的老师。

在煤气灯下，霍普金斯先生的脸显得苍老而疲惫，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的眼睛，此刻却躲闪着什么。

“今天，”瑞恩说，“我看到了。”

“在哪里？”

“在您的眼睛里，老师。”

霍普金斯先生手中的斗篷掉在了地上。

“当您说‘个人责任’的时候，”瑞恩继续说，“您的眼睛在看哪里？不是看我，不是看那个女人，不是看任何地方。您在逃避，老师。您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但您不敢看，因为看了之后，您的整个世界就会……”

“够了！”霍普金斯先生的声音突然尖锐，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断裂，“您知道什么？您是一个被宠坏的少爷，住在金笼子里，读几本浪漫小说，就以为自己看透了世界的真相？”

瑞恩没有退缩，他看着老师涨红的脸：“您教了我这么多年，”瑞恩的声音不再平静，“这么多年了！”

他向前一步，煤气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个突然长高了的人。

“您告诉过我，人们的认知决定人们的地位。可您从来不告诉我——”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像在清算一笔拖欠已久的债务，“除了认知以外，还需要人脉，机遇，和资本！”

霍普金斯先生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桥栏。他想说些什么，但瑞恩没有给他机会。

“您告诉我艾格尼丝活该当一辈子仆人，因为她明明有很好的手艺，可以去开一家面包店，但她没有。可您没告诉我——“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那个总是带着面粉香气的女人。艾格尼丝，怀特府邸的烘焙师，每天凌晨三点起床，为瑞恩的生日蛋糕揉面时，手指关节肿得像小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