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他居然会低头哄她(1 / 2)
姬湛慵懒地闭目养神起来。
屋内就这般寂静了半晌,仿佛连时间都放缓了。
直至听见雪存一道重重的呼吸,姬湛掀起眼皮瞥去,见她忽然惊坐而起,额上冒出的汗珠在光下尤为明显,她一手掩着心口,大口喘息,另一手去擦汗,似是方才做了噩梦。
西子掩心都敌不过眼前女郎之景。
雪存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慌忙望向窗外,见天色尚早,烈日高悬,并不如方才梦境中所见,她才逐渐平息。
若是梦中她错过巡夜点人的时刻成真,她当真大难临头了。
想到这里,雪存将期求的目光看向姬湛,问:“郎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姬湛懒洋洋应道:“方进申时呢,急什么。”
雪存轻声求他:“郎君,你就好人做到底,可否在今夜戌时前,想办法将我送回国公府?我定有重谢。”
姬湛嗤笑道:“高雪存,你只说过要我带你出来,可没说过要我带你回去。”
虽是意料之内的答复,可雪存还是顿时泄了气。姬湛肯带她外出已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如今她再度开口求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指望他。
求人不如求己,雪存呆愣愣地盯着窗外的云彩发神,片刻后,撑着身子欲起身离去。
“高雪存。”姬湛不悦,叫住她,“你又要往哪儿去?”
雪存低眉垂眸解释:“如今只能去西市买件衣服,届时假扮婢女混回浣花堂。”
姬湛道:“你要正大光明走进去?”
雪存咬了咬唇:“我知道国公府有个狗洞……”
见她满面乖顺,带着初惊醒的懵懂,一双亮莹莹的琥珀眸似泣非泣,似怨非怨,这模样可比平日里瞧着顺眼多了。姬湛心下一软,笑道:“亏你也想得出来钻狗洞,就算过了这一关,还有第二关第三关。麻烦死了,你就好生在这里待着吧,我自会带你回去。”
话音刚落,就有门外胡姬怪异的汉话声:“元会首,您在里面吗?姜郎君叫我给您送醒酒汤来。”
有姬湛在场,雪存不敢妄动。
姬湛闪身躲在屏风后,挑眉示意她开门,她才迎上,推开门,笑着接过醒酒汤道:“有劳。”
胡姬竟是趁机朝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元会首,您今天侃侃而谈的英姿,真是叫奴家瞧着喜欢极了。”
听这话的意思,一时还不愿走了。
雪存只得笑眯眯看着她,压低了嗓子,挑逗道:“美人在前,本欲吟风弄月,奈何近日我力不从心。你叫什么名字?下回,下回我来,必定只找你一个好不好。”
胡姬喜出望外,忙答道:“奴家叫赫莲古丽,元郎莫要忘了哦。”
目送胡姬扭着腰款款离开,雪存才关上门,吓得又朝额头抹下两把汗。
姬湛抱着刀自一旁走出,冷眼盯着她脸颊上的唇印:“你倒是成日风流快活,好不惬意。八月初一魏王府之事,事到如今,你竟不给我半句解释。”
他斜刀,刀柄直顶她颈侧。先前弄出的那道细痕早已结痂,甚至细看不出,雪存深知以他的身手,只要他动了杀心,随时可以再添一道。
姬湛寒声威慑:“不要以为我肯迁就你,你就可以浑水摸鱼将此事糊弄过去。”
现下终于清净了,她的月事也不那么折腾人了,姬湛倒要听听,她能给出个什么说法。
雪存能给他什么说法呢?
当日之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又有李霂亲口指认,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雪存笑容苍白,直视姬湛的目光:“郎君,此事我一无人证二无物证,若我说我有冤屈,你会信么。”
姬湛玩味地扯了扯嘴角,并不接话,此事结果已是板上钉钉,他如何会信。
雪存摇头道:“你看,如今这般境况,便不说郎君一人了,当日在场的人,怕是没一个愿意相信我的,所以我的解释也只是徒劳。可郎君若肯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我能熬过国公府的惩戒,能平安无事出现在外人面前,最重要的,是能叫我与世子有相处之机,我一定能证明我的清白。”
姬湛忽欺身上前,快要与她呼吸交缠。他居高临上审视她:
“高雪存,你心里清楚,你的缓兵之计只对别人有用,对那些贪图你美色的人有用。对我,你就算现在脱光了坐在我身上,我都能不动如山,想出一万种方式审讯你,你最好不要再说半句假话。”
他拇指不断摩挲着刀柄:“我给你的机会太多了,给你的时间也太久了。”
雪存嗅到一丝杀意,她知道姬湛不比别人,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打消疑虑。只得缓缓屈膝,先将醒酒汤摆在地上,目光毫无躲闪之意,一字一句,专注而郑重地反问他:
“若是郎君,会娶一个处心积虑不顾名望也要攀高枝的女人吗,就算要娶,会允她正妻之位吗?我自认为我是有几分姿色,更不甘屈居人下,只能做个供高门夫君泄欲的玩物。所以我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只凭美色上位,又怎会傻到公然自毁前程。”
“罢了,我既说什么郎君都不信,也不必再解释,我的难处不指望郎君感同身受而后体谅。我也答应过郎君,凡今日带了我外出,了此心事,我的命便归郎君所有。还请郎君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就写下遗书,交代后事。”
“我死后不必寻求落叶归根,虽不愿葬入高家人的祖坟,可也怕被抛尸荒野,任野狗啃食。还请郎君收下我一笔殓葬费,将我的遗体火化,待有朝一日把骨灰洒进洛水和长江,我要随水东流,去向洛阳和江州。”
她边说,眼尾边哗哗坠下泪,像被大力扯断的珠帘,一滴接一滴砸在姬湛的刀柄上。
姬湛听她说这些死啊活啊的头都大了,他不过是冷脸吓唬她一下,竟叫她连身后事都交代清楚了。
见雪存当真朝书案走去,他一把扯住她,险些叫她一个踉跄反扑进他怀中。
“行了。”姬湛收回刀,别扭地伸出大拇指,胡乱为她擦泪,皱眉轻呵道,“我只怜香惜玉这一回,你少给我寻死觅活的,显得我成心为难你一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