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他居然会低头哄她(2 / 2)
雪存面颊娇嫩,怎禁得起他不顾力度的擦拭,三两下就被他搓得泛红。
姬湛盯着那片红晕,后知后觉,缩回手,拇指似是被滚烫的熔岩溅到。他自己也未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对着她做出如此举止——
他居然会有低头去哄高雪存的一天。
“还有。”姬湛慌地转身,左顾右盼一番,两眼一亮,发现方才写好的药方,想也不想时机如何,便俯身取来递向雪存,“这副方子你收好,回去按着这个喝,喝上半个月,我再给你开新的。”
人一手足无措起来,就连话也不自觉变多,雪存正疑惑不已,不愿接,又听他磕磕巴巴道:
“你的脉象,我一探便知先前喝的是老王头开的药。哼,就他那医术,医医男人亦或起死回生还尚可,女儿家,可吃不得他的药。以后凡是他开的补药,一概别吃了。”
这个人脑子一定被驴踢过,否则怎会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更是好心送她什么药方,以前可从未听说过他会医术。
雪存心想。
姬湛见她面露迟疑,挑眉,催促她:“你敢不收?”
这一瞬,又成了那个目下无尘的姬湛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雪存这才轻轻接过,好生塞进衣襟里,吸了吸鼻子,说:“谢谢郎君。”
姬湛与她一时无言,日头还长,正不知是走是留,只听得咕咕几声鸟叫,雪翎居然飞停到白玉楼西窗前,脚上还绑了信卷。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姬湛看完信,转眼就要出楼,又回身问雪存,“读过《南华经》吗?”
雪存怔道:“读、读过。”
姬湛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给我写一份,能写多少是多少,用端端正正的楷体写,打醮用的,不得有一处差池。”
要她做的事交代完,他带着雪翎,终于消失在雪存视线里。
姬湛这一走,不仅叫她落得个自在,还给了她大好一个机会。
雪存小跑出门,一路穿过栈桥,去往同层的对面楼,敲响了姜约的房门。
姜约的副会首专属书房同设在三层,只与雪存不同楼罢了。
开门的是几名貌美的婢女,见是雪存来,知她定有事告知姜约,纷纷笑着将她往里邀,默契退离此地。
多懂事的一群美人啊,雪存心里感叹不尽,向内间走去,叫道:“姜兄,姜兄,你酒醒了没?”
姜约在屏风后嘟嘟囔囔道:“醒了醒了,元兄登门,我哪敢不醒酒的。”
话虽如此,可还是磨蹭了半晌,他才光着上身走出,肆意倚在屏风边,打哈欠道:“哈啊——元兄,你竟还没回家呢,找我何事啊。”
他说完一个激灵,酒意彻底消退,站直了,自语道:“别是告诉我穆得突那要反悔,不然我跑去吐到他身上。”
雪存笑着,自顾自坐下,掏出早已写好的信,推在桌面上:“哪会有这种事,姜兄,我找你是为一桩私事,人命关天,还请你务必帮忙。”
姜约提起精神,坐到一侧,问道:“什么事就人命关天了,元兄,连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我能成吗?”
雪存道:“我近日多有不便之处,可又答应了人家小姑娘,不得不救。姜兄人脉不比我少,还请代我将这封信想办法传进宫中,递到贤妃和何充华手上。”
送进宫?这倒是不难。姜约接过:“哪个小姑娘给你的。”
雪存不紧不慢,说出事先想好的说辞:“她是个高门贵女,又同我们洛阳元氏有些亲戚关系,近日犯了错,无法出府门,几经周折才送出这封信,托我帮她这个忙。姜兄,你最是热心肠的人了,我身体不好,还要好生养着些,这种事得交由你打点了。”
姜约想了又想,才笑嘻嘻问她:“可是镇国公府那个美人?”
雪存愣了一瞬,也不否认,道:“此事就连姜兄都得知了。”
姜约颔首:“这事毕竟是奇闻,虽被另一桩更紧要的大事盖过,可这位高姓娘子的事长安城都传遍了。我想了又想,京中权贵,能与你们元氏扯上干系的,可不就是她母亲,那位姓元的夫人。”
雪存淡淡道:“哦,姜兄见多识广,竟一下就猜中了。在姜兄看来,那姑娘……可是个十恶不赦之人?若姜兄不愿助纣为虐,这烫手的山芋,我收回便是。”
姜约却意料之外地摇头道:“不然,十几岁的小姑娘,有再坏的心眼也不至于发蠢,世子落水之事依我看大有玄机,只我们外人看得明白,那群皇亲国戚却未必。长安城人人都骂她不知廉耻,一心攀附世家子弟,可我看来没什么不妥,人总想往高处爬,男人可以,女子又何尝不可。”
“这封信既是救命之信,我定托人带进宫中,元兄放心吧。”
二人断断续续闲聊几句,雪存见姜约累极了,不便再扰,道辞离开。
有了他那句话,雪存连日来萦绕心底的阴霾,才稍微被暖阳驱散了些。外人尚且信她,且还是世家贵族眼中最不入流的商人,她如何不感激。
回到自己的书房,雪存如释重负,想起正事,认命地坐在书案前,磨了磨墨,抬手默起《南华经》。
虽说她信奉佛教,也亏得她过目不忘之力,才能将道家典籍一字不落记下。就姬湛方才万般笃定自己记得住的模样,若真出了疏漏,指不定事后会怎么借此挑刺呢。
不知不觉间,长安暮鼓钟声响起,姬湛一去就是近三个时辰,后果真回了白玉楼。
只这回他解下外衣,里身的行头竟成了九品制的浅青色官服,原来方才他那遭,显然是临时跑回秘书省上值去了。
姬湛一面换了夜行衣,一面随手捡起雪存写下的经文查阅,笑道:“看不出,你还真是个认真读过书的女郎。”
雪存低头不语。
姬湛敲了敲桌子:“等天彻底黑了,我带你回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