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是地头蛇(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澈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连爱儿身侧,静静立在她身旁。
万司钰心中五味翻涌,一股自卑悄然漫上来。
王尹身为魔教教主,身后手下无数,行事无所顾忌。
反观自己只是普通世家子弟,凡事瞻前顾后权衡利弊。
人和人的差距在此刻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豪乾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酒气混着怒意咆哮:“哪里冒出来的杂碎!竟敢动手打老子!你知不知道我们后台是谁?得罪了我们,你们别想安稳踏出晋城!”
地痞喽啰也撸起袖子,恶狠狠吼道:“识相就赶紧磕头赔罪,不然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连爱儿向后退半步,微微偏过头,神色带着几分桀骜,扬声开口:“我弟弟这个人呢,他天生见不得人欺软怕硬。不管你们背后仰仗的是谁,今日照样把你们揍得连爹娘都认不出来。”
澈冽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姑娘,对付这种人不需要费口舌。打一顿就老实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直扑上前,拳风呼啸。
喽啰怒吼一声,抬手挥拳迎上去:“找死!”
澈冽侧身避开,一记重拳击在他胸口。
喽啰惨叫一声向后飞跌,撞翻身后酒桌,杯盘酒菜哗啦啦碎了一地。
豪乾气急败坏,抄起桌边木凳就砸过来:“我跟你们拼命!”
澈冽抬臂格挡,反手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两个地痞滚在地上哀嚎呻吟,再也没有方才嚣张气焰!
柜台后边,酒楼掌柜钱老板缩在柱子之后,吓得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喘。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两个地痞背后的势力,若是这件事牵连酒楼,自己在晋城再也做不了生意。
他飞快给身边伙计递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吩咐:“快去报官!速去衙门,把事情原原本本上报,这件事和晋悦楼毫无干系!”
伙计慌忙低头,蹑手蹑脚从侧门溜出去报官。
翻倒的木桌斜斜歪在地上,瓷碗、酒坛碎裂满地,浑浊酒水混着菜肴汤汁流淌在青石板地面,到处狼藉不堪。
两个地痞瘫在地上来回哀嚎,身上到处都是磕碰的伤痕。
一旁布衣姑娘紧紧攥着被撕裂的衣袖,肩膀不停发抖,惊魂未定地缩在柱子边。
满堂食客噤若寒蝉,方才看热闹的众人此刻纷纷低下头,谁也不敢再多言语。
街面上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响,伴随着衙役粗厉的喝喊。
八名身着皂色公服的衙役手持铁尺、水火棍,踏着石板大步冲进酒楼。
他们训练有素,进门之后立刻分散开来,分列大堂各个出入口,将整层一楼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
靴底踩过满地碎瓷,发出咯吱刺耳的声响,喧嚣的酒楼瞬间安静大半。
领头的捕头生得四方脸,脸上带着常年办案沉淀下来的漠然,腰间挂着铜制令牌,径直走向柜台后面缩成一团的酒楼掌柜钱老板。
沉声开口:“方才有人来报,此处聚众斗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把前因后果,一字不差说清楚,不得隐瞒。”
钱老板颤颤巍巍,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两只手死死攥住柜台边缘。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两个地痞是什么来头,平日里便常在晋城街头横行霸道,背后更有大人物为他们撑腰。
今日祸事起在自己酒楼,不管最后谁输谁赢,晋悦楼都极有可能被卷入这场是非当中。
他不敢有所偏袒,也不敢刻意捏造,便把方才完整经过缓缓道出:先是两名地痞当众调戏布衣女子,撕扯坏女子衣衫;这位姑娘出面制止,地痞出言轻薄挑衅,之后她弟弟动手,将二人打倒在地。
捕头听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堂,看向地上哼哼唧唧的地痞,扫过连爱儿,又落到站在大堂中央的澈冽身上。
他大手一挥,身后三名衙役立刻跨步上前。
两个人弯腰,一左一右架起躺在地上装疼的地痞,剩下一名衙役迈开步子走到澈冽面前,伸出手便要扣住他的臂膀。
“不管起因如何,既然发生肢体斗殴,所有相关人等一律带回衙门录口供,待大人审问定夺。”
万司钰最先忍不住,见到官差到来,也快步走下楼梯。
方才整场冲突,他自始至终站在三楼,是完整目睹一切经过的证人,自然也要随同前往衙门作证。
至此,澈冽、连爱儿、王尹、万司钰四人,全部被划入相关人等之列。
看见捕头竟然要把出手救人的澈冽一同带走,连爱儿心头的火气一瞬间就涌了上来,她当即跨步上前,挡在澈冽身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愤懑。
“官爷,此事是非分明!受害女子还站在这里,酒楼之内数十位食客全部都是目击证人!我弟弟并非无端寻衅,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见义勇为,为什么也要被一同押回衙门?”
捕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早已见惯市井纷争,只是公事公办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冰冷:“姑娘,此乃例行公事。大堂之上动手斗殴已经是事实,无论缘由善恶,所有牵扯在内之人都必须回衙登记口供。孰是孰非自有大人分辨,不是你我在此处可以论断。”
这番刻板的官话听得连爱儿胸口一阵憋闷,气息起伏不定,还想要据理力争,嘴唇已经张开,正要继续辩驳。
澈冽轻轻抬起手,指尖虚虚按了一下她的胳膊,低沉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眼神里带着安抚:“姑娘不必为我动这么大火气,无妨!不过一趟衙门,我们如实陈述事情经过就够了,光天化日下他们也不会无端蒙冤。”
连爱儿望着他沉静的眉眼,满腔的怒火堵在胸口,却也知道此刻在酒楼和官差争执,只会越发被动。
她咬了咬下唇,终究把到嘴边的争辩咽回肚子。
万司钰站在一旁,面色沉沉。
他心中也明白整件事曲直,可看地痞流氓这般理直气壮,便晓得去了又能如何?
在晋城势力盘根错节,官场民间处处都有他的人情脉络。
若是真把这件事闹到公堂之上,后患无穷。
他心中暗自思索,找机会给表姨送口信,身上还带着几百两银票在衙役中斡旋调解,尽量大事化小。
现在当着捕头的面,不好太过明显,只能默默跟随队伍。
王尹神色淡然,自始至终安静站在一侧,冷眼观察眼前一切,不多言语。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晋悦楼,沿着热闹的街道往衙门行去。
街上不少百姓探头探脑,好奇地望着捕头押着众人赶路。
一路行至州府衙门,朱红的衙门高墙威严肃穆,巨大的鸣冤鼓立在大门一侧,一块块刑具整齐摆放在公堂两侧廊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众人原本心里都抱着坦荡,将事件完整前因后果书写成供词,再提供酒楼受害女子与食客人证线索,把地痞当众调戏妇女的罪状一一写明,衙门查明真相之后,众人便可以洗清嫌疑离开。
书吏取来纸笔,连爱儿、万司钰、王尹依次写下自己所见经过,澈冽也将动手缘由如实记录,供词一一递交上去。
可就在供词刚刚送到书吏手中的瞬间,原本只是小声呻吟的两名地痞,猛地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就地翻滚起来。
喽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胸口,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不停抽搐,嘴巴里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声音响彻整个衙门廊下。
“疼啊……我的五脏六腑全都被打碎了!血气翻涌,我快要撑不住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豪乾紧随其后,在地面来回打滚,头发散乱,一边哀嚎一边放声大喊:“快!赶紧派人去通知我的舅父!晋城周玦是我的亲舅父!今日我若是有半点三长两短,这衙门上下所有人,谁都别想安稳度日!定要叫你们付出代价!”
周玦!
这两个字落入在场每一名衙役耳中,原本还算镇定的一众脸色齐刷刷发生剧变。
晋城周玦,在当地是赫赫有名的地头蛇。
他黑白两道往来,城中不少商铺都要向他上交供奉,晋城中不少小官吏也受过他的人情馈赠。
这些底层衙役仅仅是靠着一份俸禄养家糊口,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招惹这样一尊煞神,若是得罪周玦,日后在晋城日子寸步难行。
捕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眉头紧紧皱起,内心反复权衡利弊。
他心里何尝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分明是故意装伤撒泼耍赖。
可是对方搬出周玦这一座大山,他一个小小的捕头实在担不起得罪对方的后果。
几番犹豫之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转头对着身边一名衙役吩咐。
“速差人前往周府,把周爷请到衙门来!”
听到这个命令,站在廊下的万司钰心里咯噔一下。
最怕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他的指尖不自觉紧紧攥起,袖口之下指节泛白!
他朝着门口看去,传信的小厮走了都快小半个时辰,表姨为何还不派人来救他们?
他在江南生活多年,不清楚这里的关系,除了能请表姨出面,没有比这更快的法子了,想他表姨也是晋城有名的富户,那个周玦应该会看几分薄面吧!
一旦此人来到衙门,这件事情再也不可能公平了结!
焦急等待,不等于坐以待毙!
他快速在脑海盘算,思索自己可以动用哪些关系,可思来想去,一时间竟找不到妥善化解困局的办法,万般愁绪压在心底,脸色愈发阴沉。
亲眼看见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连爱儿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心中积攒的愤怒彻底冲破克制。
她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失望与愤慨,当场高声斥责,清亮的声音回荡在衙门。
“这便是朝廷设立的官府衙门?朗朗乾坤,是非黑白完全颠倒!见义勇为之人要被拘押审问,作恶行凶的歹徒搬出靠山名号,衙门官差便吓得畏畏缩缩,俯首迁就!天底下这些官职,全都烂透了!”
她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胸腔剧烈起伏,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看见那两个地痞还躺在地上装模作样呻吟撒泼,她跨步上前,便想要伸手去拉扯这二人,要戳破他们伪装出来的重伤模样。
“你们分明是演戏装病!方才在酒楼还有力气大声叫骂,怎么到衙门就奄奄一息了!”
现场瞬间推搡拉扯起来,人声喧哗吵闹。
连爱儿愤怒的斥责声、地痞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巨大的动静穿透回廊,直接惊动衙门深处值守的侍卫。
数十名手持长棍、腰佩钢刀的衙门侍卫快步奔跑赶来,脚步声轰轰作响,迅速将连爱儿、王尹、万司钰、澈冽四个人团团围困在廊下。
明晃晃的刀棍对准四人,四周瞬间杀机弥漫。
“大胆狂徒!公衙重地,岂容尔等喧哗撒野!”主事官吏听见外面吵闹,快步从公堂内走出来,见到廊下混乱场面,脸色铁青,胡须气得微微颤抖,厉声下达命令,“所有人全部拿下,枷锁锁拿,打入牢狱之中,等候大人发落!”
冰冷的刀棍层层围逼过来,锁链哗啦啦作响。
万司钰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想要开口陈情说理,打算用道理、用人情周旋调解。
可他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一旁的王尹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这衙门早已不讲公理,继续耗在这里只是白费功夫!”
澈冽一双眼眸冷若寒潭,衣角被穿堂的冷风微微吹动,他根本没有将这些寻常衙门侍卫放在眼里。
只见他手腕翻转,抬手便直接格挡开迎面劈来的水火棍,木棍撞上他的手臂,“咔嚓”一声直接断裂。
王尹脚步轻移,侧身稳稳挡在连爱儿身前,一只手护住她,另一只手从容招架四面八方挥过来的兵器。
两人配合默契,拳脚起落之间,围上来的侍卫接二连三被逼得连连后退,惨叫此起彼伏。
刀棍挥舞,金属撞击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一众衙役侍卫惊慌叫嚷,拼命想要合围阻拦,却根本拦不住二人凌厉的攻势。
万司钰站在包围圈中央,望着眼前干脆利落冲破官差封锁的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边是官府律法,一边是害怕爱儿受到什么伤害,短暂迟疑一瞬之后,他也不再犹豫,加入反抗,在打乱他们节奏时出现缺口,他也紧跟着众人的脚步抽身突围。
不再与衙门多做纠缠,快步冲出大门,身后传来衙役气急败坏的呵斥追赶声,“别跑!快抓住他们!”
几人不敢多做停留,王尹揽住连爱儿的腰间,利用轻功飞越围墙。
澈冽和万司钰也不甘落后,两个跟头直接翻出墙。
四人先避开街上巡逻的兵丁,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平安回到罗府高大的朱漆大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