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离人终成相思意 > 第450章 晋城水深

第450章 晋城水深(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长夜漫漫,转瞬便是拂晓。

天光大亮,晨雾还未散尽。

晋城知府孙哲一夜辗转难安,方才堪堪合上眼,还未睡熟,猛然察觉屋内多了两道身影。

他猛地惊醒,抬眼一望,瞬间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屋中,静静立着两名身披劲装之人。

谢宴,目光沉沉,宛若一尊煞神。另外一名,面上也蒙着黑布,不露容貌。

二人不知何时入内,静立在晨光之中,悄无声息。

孙哲吓得心脏狂跳,喉咙发紧,下意识便想要张口大喊呼救。

谢宴上前半步,淡淡开口,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知府大人不必如此,我等今日前来,并非取你性命。”

孙哲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僵直身子,大气不敢喘一口,能悄无声息的入府绕过层层守卫,这两位的实力一定恐怖如斯。

他垂着头,不敢眼神对视,万一是什么凶恶之徒,搞不好要丢了老命的呀!

如今晋城已经岌岌可危,他这个知府也是战战兢兢,就差夹着尾巴做官!

“是是是。好汉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官能做的一定帮忙做到!”

谢宴看出下跪之人已经被吓破了胆,不禁扯起冷笑,堂堂知府竟然对着两个未查明来路的人这般恭维,怪不得大人自己要挣出一条路来,朝廷上下早就烂透了!

“周府一事,文书不必往上递交。就算送上去,也传不到上京。我家大人,自会在中途截下所有奏章。”

孙哲听到周府两字已经吓得神情恍惚,余下的两句话也就听了大概,强大的求生欲接管了浑浑噩噩的脑子。

他后背衣衫,早已被一层冷汗浸透,湿冷地贴在身上。

想他混迹官场十余年,乃是不折不扣的老油条,心思玲珑,一点就透。

果然啊,就是他们干掉了周玦吗?如此之快就找上自己了吗?

能够一夜之间除掉周玦,还能半路截住送往京城的奏报,这人口中的大人应当远不是他一个知府能够招惹的!

可他心中依旧存有一丝顾虑,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回话。

“上差明鉴,若是日后,朝中派人前来巡查,下官总得有说辞,要交代一二,也好明哲保身,不敢欺瞒。”

谢宴眸光微凝,语气更冷,“抬起头,仔细看清楚!”

孙哲闻言,心中万般忐忑,犹豫许久,方才壮着胆子,缓缓抬起头颅。

窗外天光落进屋内,将二人身上金陵卫制式装束映照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腰间那一枚代表权柄的腰牌,熠熠生辉,是刻在所有大靖官员心底的威慑。

一见那枚腰牌,孙哲双腿一软,当即跪直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惶恐。

“下官明白了。从今往后,晋城之中,再无周玦此人!”

威慑已然达成,谢宴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二人身形一晃,转瞬便离开了知府府邸,来去如风。

屋内重归安静。

孙哲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会面,依旧萦绕心头,越想越是后怕,竟是控制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金陵卫,监察百官!

手里的授权堪比皇命!

前几年他记得有个正二品的倒霉蛋因为搜刮民脂民膏,被金陵卫区区一个百户,直接先斩后奏,事后非但没有被皇上问罪,还破格升为了千户。

他在晋城为官整整十年,暗地里和周玦往来勾结,贪墨分利,桩桩件件,若是被金陵卫深挖出来,就算砍上十回脑袋,也不足以赎罪。

今日对方没有动他,只是警告,便是天大的恩惠!

吞下这个秘密,守住今夜所有真相,便可保全一家老小性命。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稳赚不亏。

就算最后周玦背后的参天大树要清算,天塌了还有金陵卫顶着呢!既然他们有本事能护下自己的命,便就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既然如此,何不当一株墙头草呢?

孙哲抹掉脸上泪水,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此事半个字都不会向外吐露。

罗府。

颜夫人在雨夜里端坐在厅中,愁容满面的她看着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家陷入沉思。

罗家刚刚拿出一万多两银票,派人送到周府,本以为破财消灾,能够换来片刻安宁。

银子方才送出去没多久,两个时辰前周府的人,竟然很快登门造访。

几名周家的扈从,态度蛮横,手里拿着官府备案、周玦手中握有的罗家店铺周边地契,往厅堂桌上重重一拍,开口便是要挟。

“听闻罗家家大业大,生意遍布晋城。若是不想让手下泼皮无赖日日上门搅扰,坏了你罗家各处铺面生意,便按规矩,每年上交全年营收的十分之三,送予周府!”

源源不断的勒索,接踵而至。

罗府众人又怒又惧。

他们本以为交出万两白银,事情便就此了结,万万没有想到,周玦贪得无厌,拿到银两,依旧不肯放过罗家,还想长久压榨!

可周家势大,听闻背后靠山惊人,罗家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半点应对之策!

此刻夜色深沉,颜薇紧急召集所有股东、掌柜,齐聚内堂,彻夜商议对策。

烛火摇曳,满堂皆是愁云。

“周玦步步紧逼,长此以往,我们罗家早晚要被他吸干!”

“能不能去找知府大人出面调停?官府一出面,或许能够压制周家。”

“单凭知府,恐怕分量不足,若是联合晋城一众商户商会,众人一同上书,人多势众,说不定还有通融的余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到后半夜,终于定下方案。

明日一早,立刻派人前往州府打探消息,请求官府出面,从中斡旋。

天光大亮,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匆匆赶回罗府,神色激动,高声向内堂禀报。

“夫人!掌柜!州府那边传来消息了!”

满堂之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回来的下人。

“州府大人传话,罗府不必再忌惮周府拿地契勒索!那个能够拿捏整个晋城的地头蛇周玦,昨夜已经伏诛。咱们,不...是整个晋城所有的本地商贾连同外籍商,再也不怕他周家的垄断啦!”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淌入,落在满堂惊疑未定的众人身上。

方才下人一句报信,震得满室人呼吸俱滞。

颜薇扶着椅把手,指尖用力到泛白,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

多年被周玦威压,早已刻下深深的惧意,哪怕听闻那人已死,心底的惊悸一时半刻也散不去,只反复喃喃!

“死了……当真死了?那周玦那般手眼通天,背后有贵人撑腰,怎么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消息飞快传到后宅内院。

罗晚婉坐在椅子上,听完来龙去脉,浑身猛地一颤,止不住瑟瑟发抖。

往日周玦的凶名,早已深深刻在她心底,就连母亲都怕到舍财保身,一想到此人竟然就这么死了,心中惊悸难平!

往日随家人赴宴,远远见过周玦一回,对方眼底那股阴鸷,她记到如今,每每想起都心生寒意。

她尚未开口,院外便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家仆的高声传报。

“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锦身影快步跨进内堂门槛,衣摆还沾着一路风尘,额角沁着薄汗,分明是一路疾奔回来。

来人正是罗景逸,罗府大公子。

他半月前外出经商,半途收到母亲书信,信上只写了表哥万司钰携故友而来,为表家人情谊必回来团聚。

与表哥相见还是年少时的光景,三年前表哥一家突发恶疾双双去世,他也悲痛万分,可那时他刚接手家中生意,没得空前去吊丧,此乃遗憾!

表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敢耽搁,连夜交割手头生意,快马兼程往晋城赶!

可方才入城,他便察觉整座城池氛围异样。

街边百姓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压低声音议论,每一张脸上,都混杂着震惊、狂喜,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畏惧。

“听说了吗?周玦昨夜被人杀了,人头挂在周府大门!”

“天呐,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他?”

一句一句,飘进罗景逸耳中。

初听之时,他只当是市井流言,可一路走来,十有八九都在谈论这件惊天大事,由不得他不信!

心中又惊又急,再也顾不上雇马车,干脆弃马徒步,一路飞奔赶回罗府,进门第一件事,便是要向母亲求证。

他目光穿过满堂人群,直直落在颜薇身上,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路奔袭后的粗喘。

“母亲!一路进城,满城百姓都在传,周玦昨夜被人诛杀,悬首府门,此事……可是真的?”

颜夫人抬眼望向风尘仆仆的长子,心底翻涌万千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松快,亦有难以言说的后怕,缓缓点头,声音尚且带着一丝飘忽。

“是真的,方才府里派人去州府打探,刚传回来消息,周玦确实死了。”

得到母亲亲口确认,罗景逸胸腔重重起伏,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稍稍落地,可片刻之后,眉头又紧紧拧起。

“母亲,本地商会一直都供着周玦,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针对还被勒索,为什么?发生了何事?”

颜薇叹息一声,手中珠串捏得发烫,“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前因后果,你且听我细说!”

一刻钟的陈述,颜薇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讲述给罗景逸听。

他常年在外行走经商,见惯各地暗流,心思缜密,并不像寻常百姓一般,只一味拍手称快。

周玦盘踞晋城多年,根系盘错,背靠端王,绝非寻常地痞。

能一夜之间连根铲除,连他手下一众悍匪尽数伏诛,出手之人,必定来头极大,绝非地方上随便哪一股江湖势力!

未知,才是最大的隐患。

如今周玦身死,危机看似消解,可幕后之人是谁,目的何在,后续会不会生出别的风波,一切全是谜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先侧身伸手,轻轻扶住脸色发白的颜夫人,语声沉稳,一字一句,刻意放缓,为她安定心神。

“母亲莫慌,人既然已经没了,咱们罗家不必再受胁迫。只是市井传言真假参半,州府的话模棱两可,我们不知其中内情,尚不能分辨。”

安抚好母亲,罗景逸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神色惶然的罗晚婉身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脚步一顿,低声开口吩咐。

“晚婉,有一件事,要托付于你。”

罗晚婉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兄长,轻声应道:“兄长请讲。”

“表哥是不是还未苏醒?”

提起万司钰,屋内几人神色皆是一暗。

万司钰乃是颜夫人娘家一脉,与罗家素来亲近,为保万家独苗逼不得已狠下心去绑人,没想到得周玦手下飞镖扎身,蒙汗药刚猛沉沉昏睡至今,府中大夫日日过来施针喂药,却始终不见清醒。

罗景逸目光郑重,认真叮嘱妹妹。

“府中如今人心浮动,众人都在议论周玦的事,难免进出嘈杂。你带人守在偏院,好生照料表哥,按时喂药,尽量保持院落安静,不要让喧闹惊扰到他。外面所有传闻,不必讲给他听,特别是故友入狱一事,此事是罗府做的不地道,等此事了结,我等必上厚礼,你安心等他醒来便是!”

罗晚婉立刻敛去面上惶恐,郑重颔首。

“兄长放心,我记下了。我会寸步不离守在表哥房外,按时查看脉象,不让旁人随意进去吵闹,专心照料,等他醒转。”

“好。”

罗景逸点点头,心中稍安。

表哥安危交代给妹妹,内院有人照看,无需挂心。

他重新转回,对着颜薇微微躬身,“母亲,孩儿打算亲自前往州府一趟。”

颜夫人一怔:“去州府?”

“是。”罗景逸目光笃定,“街头流言纷乱,版本众多,有人说只是盗匪寻仇,也有人说是朝中密使亲临。传言终究虚浮,我要当面寻官吏,打探最确切的内情,查清楚究竟是谁出手除掉周玦,官府对此事持何种态度,往后晋城局势,又会如何走向!”

“唯有摸清根底,咱们罗家,才能想好往后如何自处,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变局裹挟进去,再惹祸端。”

颜薇沉吟片刻,明白儿子的顾虑。

周玦背后的贵人指不定哪天会把锅再扣回罗家身上,这潭水,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轻轻一叹,缓缓点头。

“也好,你前去打探,切记谨言慎行,不可与人起争执,多听,少言,莫要招惹是非,探明消息便尽快回来。”

“是,母亲。”

罗景逸拱手应下,又转头对着厅内诸位掌柜、股东,沉声嘱咐。

“诸位掌柜,府内诸位商铺,今日照常开门营业,一切照旧,不必刻意张扬,也不必畏畏缩缩。周玦已死,地契勒索之事暂时搁置,在我自衙门带回准信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与人议论昨夜血案。”

“是,大公子。”

众人齐声应下。

诸事安排完毕,罗景逸不再耽搁,取来外衫披上,大步踏出罗府大门,径直朝着晋城州府的方向快步而去。

院内,罗晚婉依着兄长吩咐,带着两名贴心侍女,转身往内院走去。

房中窗幔半垂,光线柔和,万司钰安安静静躺在拔步床榻之上。

他双目紧闭,面色微微泛白,呼吸绵长平稳。

罗晚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温度正常应该没什么事。

她拉过一旁的圆凳,静静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万司钰沉睡的脸上,心中默默期盼。

“表哥,你快些醒来吧!晋城,已经变天了!”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