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石(3)(1 / 2)
“层岩巨渊的外围矿区笼罩在一片沉郁的灰调中。裸露的岩壁如巨兽的肋骨般纵横交错,矿道入口的木牌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只有“危险”二字的轮廓依稀可辨。风穿过矿洞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被遗忘在深处的叹息。
“哇,这片矿区可真不小。”派蒙飞在半空,看着眼前绵延的矿道与堆积如山的矿渣,小脸上满是惊叹,“这么多洞,难怪会找不到人呢。”
老戴领着众人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这里散落着几个废弃的矿车,车斗里还残留着未清理的碎石。他指着周围的矿洞,声音里带着焦虑:“各位,这里就是事发地点。六天前我带几个伙计外出办事,去璃月港拉新的开采工具,一回来,就听说留守的四个兄弟不见了。”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矿车边缘的刻痕——那是矿工们用来记录开采进度的记号,如今却成了最后留下的痕迹。“我带人搜遍整个矿区,连废弃的老矿洞都没放过,怎么也找不到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实在没有头绪,才厚着脸皮请几位来帮忙。”
钟离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矿洞入口:“也就是说,有四位矿工不明所踪。”
“对。”老戴点头,掰着手指细数,“原本我们有十个人,现在丢了阿龙、岑大、岑二、小茂,都是跟着我做活儿的老矿工了,最是稳重,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掉。”
“这行工人大多是青壮年男性。”钟离沉吟道,“四个矿工,会不会是临时起意,去别处矿洞探探情况?毕竟层岩巨渊的矿脉四通八达。”
“不像。”老戴立刻摇头,“这一带周围十里内都没什么像样的落脚地,能住人的临时棚屋就这一处。咱们一路过来也没看见有其他开采中的矿洞啊,废弃的倒是不少,但里面早就没什么值钱的矿石了,他们犯不着冒这个险。”
昆钧走到一块突出的岩壁前,伸手触摸着岩石上的凿痕,指尖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唔...这么大的矿区,你们全都找遍了?连矿道深处的岔路也没放过?”
“一寸不落,井下也找过,就差掘地三尺了。”老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四个大活人,总不能一下钻进地底吧?除非被矿洞吞了...”他说到一半突然打住,像是怕触了霉头。
钟离抬手示意他不必介怀:“看过现场才能作出结论。我们先四处看看,老戴你在此等候即可。”
“哎,好的好的。”老戴如蒙大赦,“我就在这里候着,你们随意搜查,要是有失踪兄弟的线索,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众人散开搜寻线索。派蒙飞得最快,像只警惕的小鸟,在矿堆与棚屋间穿梭。没过多久,她突然在一间破旧的棚屋前停了下来,声音带着发现的兴奋:“你们看,这是什么?”
荧和钟离、昆钧循声望去,只见棚屋门口的空地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衣物。几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搭在木杆上,裤子则随意地扔在石堆旁,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泥渍。
“摆放在矿区内的生活物资,应当属于老戴他们。”钟离走上前,拿起一件外套翻看,衣角绣着的“辉山厅”字样已经褪色。
派蒙数着那些衣物,小手指点着:“一、二、三、四...唔...没错没错,总共十件衣服,十条裤子。”她突然拍了下手,“这些是替换的衣服吧?你看,老戴身上也穿着一样的服装,就是干净点。”
“那四个人出门六天至今未归,却没带替换衣物。”钟离将外套放回原处,语气凝重了几分,“这不合常理。”
“周围还有洗脸用的布帕和皂角呢...”派蒙指着棚屋角落的木盆,里面还泡着半块皂角,“还有这些腰包,是随身的小工具包,里面的凿子、锤子都没少,就少了几个空的水袋。”
“晨起洗漱的用具,采矿的装备。”钟离一一清点,“必需品基本都在,唯独少了矿镐——我刚才看过工具棚,矿镐少了四把,说明他们很可能带着工具离开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有时间带上工具,却没时间打包生活用品?这太奇怪了。”
“唔...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不带行李,只带工具出门?”派蒙歪着头,猜测着“难道是突然发现了新矿脉,急着去开采,打算当天就回来?”
“一,他们到附近工作,不需要行李。”钟离分析道,“但这些人至今未归,这个说法不攻自破。二,如果他们不是出于自身意愿而离开,也就无暇思考行李的事了。”
“咿——!”派蒙被这个猜测吓得往后缩了缩,“你是说,被人带走了?还是被魔物抓走了?”
“这种可能性不小。”钟离点头,“更进一步的推论,需要更多线索。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不是自发离开而是被人带走...”派蒙连忙掏出小本本记下来,“把这种可能性记录下来,等会儿转告给老戴吧。希望不是真的...”
众人继续深入矿区。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幽光。昆钧一直走在最后,时不时停下来触摸路边的矿石,像是在倾听什么。
“小昆,你在看什么?”派蒙注意到他的异样,飞了过来。
昆钧正蹲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水晶矿前,闻言抬头笑道:“是你们啊,来得正好。”
“有什么发现?”钟离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块水晶矿上。它约莫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泥垢,却依旧能看出内里晶莹的质地。
“这里有块矿石,我想,或许能从中获得一些线索。”昆钧指着水晶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