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陈凡以《数理楚辞》破阵(2 / 2)
元老会的统治,在瓦解。
第三件事:东西方文本开始自发融合。
这不是强迫的融合,是自然的交流。
一首唐诗飘到莎士比亚的剧场里,开始学习戏剧结构。
一部莎士比亚的戏剧飘到唐诗的意境里,开始学习含蓄表达。
一篇卡夫卡的小说和一篇蒲松龄的志怪传奇凑在一起,讨论“荒诞”和“奇幻”的异同。
一首荷马的史诗和一首《诗经》的民歌并肩吟唱,比较两种古老文明的歌唱方式。
博尔赫斯的迷宫图书馆里,突然多了很多中文书架。
托尔斯泰的历史洪流中,突然出现了中国历史的片段。
但丁的三层炼狱里,突然有了东方地狱的想象。
文学界,第一次真正打破了东西方壁垒。
不是通过战争,是通过理解。
不是通过征服,是通过对话。
陈凡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但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数理楚辞》还差最后一句。
他要给这个新生的、融合的文学界,一个“存在的基石”。
一个让所有故事都能安心存在、自由创作、平等交流的“根本法则”。
他思考着最后一句话。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元老会那边,那个尖锐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疯狂的嘶吼:
“既然你们都要毁掉我们建立的秩序,那就一起毁掉吧!启动‘归零协议’!让整个文学界回归空白!大家都别玩了!”
归零协议。
这个词让所有文本,包括西方经典,都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因为“归零”不是焚书。
焚书只是烧掉一部分,归零是全部抹除。
让文学界回到“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没有故事,没有文字,没有思想,没有情感。
就是一片空白。
纯粹的空白。
就像言灵之心周围的空白一样,但那是整个文学界都变成那样。
“你们疯了!”
莎士比亚第一次失态大喊,“归零?那你们自己也会消失!”
“消失就消失!”
元老会的声音已经彻底疯狂,“我们宁愿带着所有文本一起消失,也不愿意看到文学界被你们这些叛徒和外来者玷污!”
但丁试图阻止:“上帝不会允许这样的罪行......”
“上帝?”元老会冷笑,“在这里,我们就是上帝!”
托尔斯泰怒吼:“你们这是在谋杀文明!”
“文明?”元老会的声音充满嘲讽,“我们的文明已经死了,被你们杀死的。那大家一起死吧。”
卡夫卡喃喃:“果然,最荒诞的结局出现了......”
荷马停止吟唱,放下拐杖,仿佛在等待终末的到来。
博尔赫斯推了推眼镜,轻声说:“空白......也许空白本身就是一种存在形式。但强制归零,是对自由的终极否定。”
言灵之心在陈凡身边剧烈颤抖。
它最怕的就是这个。
它之所以创造所有故事,就是为了逃避空白。
现在,有人要把一切变回空白。
那它的所有努力,所有创造,所有恐惧,所有勇气,都白费了。
陈凡感觉到了言灵之心的绝望。
也感觉到了整个文学界的绝望。
归零协议已经开始运行。
边缘地带,一些最脆弱的文本已经开始“褪色”——不是焚烧,是直接变淡,变透明,最后消失,连灰烬都不留。
就像橡皮擦擦掉铅笔字迹,一点痕迹都不留。
这种消失比焚烧更彻底。
焚烧至少留下“曾经存在过”的记忆。
归零连记忆都擦除。
被归零的文本,就像从未存在过。
一首被归零的现代诗,它的作者突然忘记自己写过这首诗。
一个被归零的故事,它的读者突然忘记自己读过这个故事。
存在被抹除,记忆被抹除,连“被抹除”这件事本身都被抹除。
这才是真正的“无”。
陈凡咬牙。
他必须写出最后一句话。
一句能让“归零协议”失效的话。
但归零协议的本质是“否定一切存在”。
要对抗它,就要“肯定一切存在”。
而且不是简单的肯定,是绝对的、无条件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怎么肯定?
陈凡看向团队。
苏夜离已经泪流满面,她在用散文心法记录正在发生的一切,哪怕她知道这些记录可能很快就会被归零。
冷轩在疯狂计算归零协议的逻辑漏洞,但他的逻辑体系在“否定一切”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草疯子虚弱地躺在地上,但还在用手指在地上划拉,想写出最后一个“不”字。
萧九的处理器已经过载到冒烟,但它还在重复一句话:“喵......不能归零......老子还有很多数据没备份......”
看着他们,陈凡突然明白了。
存在不需要宏大的理由。
存在本身就是理由。
就像苏夜离的眼泪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流,它流了,就是流了。
就像冷轩的逻辑不需要证明为什么正确,它被思考了,就是被思考了。
就像草疯子的狂放不需要遵守什么规矩,他狂放了,就是狂放了。
就像萧九的忠诚不需要定义为什么忠诚,它存在了,就是存在了。
就像他自己,一个从数学界来的修真者,误入文学界,经历这一切,不需要问为什么,他经历了,就是经历了。
存在,就是存在。
肯定存在,就是肯定“存在”本身。
不需要附加条件。
不需要证明合理。
不需要争取许可。
存在,是天经地义。
想到这,陈凡笑了。
他举起笔——不是真实的笔,是文之道心凝聚的“存在之笔”。
在空白中,写下《数理楚辞》的最后一句。
也是最长的一句。
“存即存矣,何须问因?在即在矣,何必求果?焚书归零皆虚妄,唯存真实不破。环外环内本一体,有有无无终归道。此道非道,乃存本身。”
这句话写完,整个文学界静止了。
不是之前的静止,是“时间停止”般的静止。
归零协议停止了运行。
因为这句话在说:存在就是存在,不需要原因。在这里就是在这里,不需要结果。焚书和归零都是虚妄的,只有存在是真实的。环外和环内本是一体,有和无最终都归于“道”。但这个“道”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道,是“存在本身”。
这段话,否定了“归零”的合理性。
因为如果存在本身就是终极真实,那试图抹除存在就是徒劳的。
你可以抹除具体的存在物,但你抹除不了“存在”这个概念。
就像你可以杀死一个人,但你杀不死“生命”这个概念。
你可以烧掉一本书,但你烧不掉“故事”这个概念。
你可以归零一个文本,但你归零不了“文本”这个概念。
概念不死。
存在永恒。
这就是《数理楚辞》的核心思想。
也是陈凡融合了数学的必然性、文学的感性、修真的超脱后,得出的终极结论。
归零协议在这句话面前,像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融化、消散。
元老会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哀鸣,然后彻底消失。
不是被杀死,是“自我消散”。
因为他们的存在基础——“我们可以决定其他文本的存在与否”——被这句话否定了。
既然存在是天赋权利,那谁也没有权力剥夺别人的存在权。
剥夺者,自己的存在权首先被剥夺。
元老会消散了。
七层封印彻底瓦解。
五经绝杀阵烟消云散。
焚书程序停止。
归零协议失效。
文学界,恢复了平静。
但这不是原来的文学界。
是新的文学界。
东西方文明不再对立,开始自由交流、融合。
年轻文本和古老文本不再有等级,开始平等对话。
所有文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存在不需要许可,创作不需要批准,思想不需要审查。
只要你想存在,你就可以存在。
只要你想创作,你就可以创作。
只要你想思考,你就可以思考。
这就是自由。
文学的真谛。
言灵之心停止了颤抖。
它看着这一切,突然哭了。
不是悲伤的哭,是释然的哭。
它终于不用再害怕空白了。
因为空白不是敌人,是画布。
故事不是逃避空白的工具,是主动在画布上创造的风景。
它创造文学界,不是出于恐惧,是出于爱。
对故事的爱。
对思想的爱。
对存在的爱。
只是它之前忘了。
现在,它想起来了。
陈凡写完了《数理楚辞》,耗尽了所有力量,意识开始模糊。
在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是苏夜离。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上,很烫。
“陈凡,你做到了......”她哽咽着说。
陈凡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只说了一句:“别哭......存在是好事......”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他的《数理楚辞》还在发光。
那些文字漂浮在空白中,像灯塔,像路标,像纪念碑。
告诉所有文本:存在过,战斗过,自由过。
这就够了。
莎士比亚看着那些文字,许久,对但丁说:“我想写一部新剧,就叫《存在者》。”
但丁点头:“我想在《神曲》里加一章,《存在之层》。”
托尔斯泰说:“我的下一部小说,要写一个关于‘存在权’的故事。”
卡夫卡说:“我的主人公终于不用变成甲虫了,他可以就做一个人,一个存在的人。”
荷马重新拿起拐杖,开始吟唱新的史诗:“听啊,我将歌唱存在的英雄......”
博尔赫斯推了推眼镜,在他的迷宫图书馆里,新开了一个分区,名叫“数理楚辞区”。
东方这边,《诗经》的星辰重新排列,但不再组成牢笼,而是组成星座,每个星座讲述一个关于自由的故事。
《楚辞》的长江恢复流淌,但不再作为屏障,而是作为纽带,连接东西方文学。
唐诗的剑气散去,化作春风,吹拂所有文本。
宋词的迷宫打开,变成花园,供所有文物漫步。
元曲的帷幕拉开,露出舞台,所有文本都可以上台表演。
明清小说的人物走出书本,和其他文本的人物交朋友。
四大名着恢复了独立,但彼此之间有了新的理解——《红楼梦》明白了《西游记》的修行不是束缚是探索,《西游记》明白了《红楼梦》的繁华不是虚幻是体验,《水浒传》明白了《三国演义》的权谋不是冷血是智慧,《三国演义》明白了《水浒传》的义气不是盲目是真情。
一切,都在改变。
而陈凡,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白中,但空白不再可怕,而是充满可能。
他可以在上面写任何东西。
写数学公式,写诗歌,写小说,写散文。
写爱,写恨,写喜,写悲。
写存在,写消逝,写永恒,写瞬间。
一切都由他决定。
但他不着急写。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可以写”的自由。
(第70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