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情感数学的第一次融合(1 / 2)
第705章:情感数学的第一次融合
陈凡昏迷了。
但他的意识没有沉睡。
准确说,是掉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是空白,也不是梦境,是一个……“方程迷宫里”。
是的,方程迷宫。
周围不是墙,是流动的数学符号。Σ(求和符号)像藤蔓一样爬满视线,∫(积分符号)像河流一样蜿蜒流淌,∞(无穷大符号)在远处像太阳一样发光,但光线是弯曲的,像被引力扭曲了。
地上铺的不是石板,是铺开的草稿纸,纸上写满了一半数学推导一半文学描写的奇怪句子:
“当x趋近于爱时,极限是永恒。”
“悲伤的导数是思念,思念的积分是等待。”
“孤独是一个闭区间,起点是你,终点也是你,中间空无一物。”
陈凡的意识飘在这个迷宫里,有点懵。
“这什么鬼地方……”
他想移动,但动不了。
他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团“意识云”,被方程迷宫里的某种力场固定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的。
第一个声音很冰冷,像金属摩擦:
“无用情感,干扰计算。建议删除。”
第二个声音很柔软,像风吹过花瓣:
“情感是意义的源泉,没有情感,计算什么?”
第三个声音很空灵,像远处传来的钟声:
“二者皆虚妄,唯有超脱才是真。”
陈凡听出来了。
这三个声音,都是他自己的声音。
准确说,是他的文之道心里那三部分——数学部分的绝对理性,文学部分的泛滥感性,修真部分的出世超脱。
现在,这三部分在他昏迷后,脱离了他的掌控,开始……吵架?
数学声音:“情感导致误差。爱、恨、悲、喜,都是变量中的噪声。应该建立纯粹的逻辑模型,剔除所有情感干扰。”
文学声音:“剔除情感?那还剩下什么?冰冷的公式?无意义的符号?数学的美在于它能描述世界,但如果世界没有情感,那还值得描述吗?”
修真声音:“值得与否,皆是执着。执着于逻辑是妄,执着于情感是妄,执着于超脱也是妄。不如放下,归于一。”
数学声音:“归于一?归到什么一?”
修真声音:“空。”
文学声音:“空有什么好?空荡荡的,连故事都没有。”
数学声音:“故事是冗余信息。”
文学声音:“冗余?那生命也是冗余吗?宇宙也是冗余吗?”
修真声音:“皆是幻象。”
三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陈凡的意识夹在中间,感觉脑袋要炸了。
他尝试开口:“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三个声音同时停下。
然后,数学声音说:“主体意识苏醒了。正好,你来裁决——情感是否应该从我们的体系中删除?”
文学声音:“别听它的!没有情感,我们写《数理楚辞》时的那种感动从哪来?那种‘存在即合理’的信念从哪来?”
修真声音:“感动是执,信念是妄。”
陈凡头大。
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面临的问题——数学的理性、文学的感性、修真的超脱,三者无法真正融合。
以前是靠他强行“拼凑”,像用胶水把三块不同材质的木板粘在一起,看起来是一块板,但内部还是有裂缝。
现在他昏迷了,胶水失效了,三块木板开始互相排斥。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甚至,这三部分可能会彻底分裂,把他这个人格给撕裂。
“好吧。”
陈凡的意识叹了口气,“我们来谈谈。但别吵,一个一个说。”
数学声音先开口:“我的诉求很简单——建立纯粹的逻辑体系。情感是不确定因素,会导致系统不稳定。在数学界,我们追求的是绝对真理,不需要情感。”
文学声音立刻反驳:“那你怎么解释《数理楚辞》的成功?如果没有对‘存在权’的情感认同,你能写出‘存即存矣,何须问因’这种话吗?那不仅仅是逻辑推导,那是带着信念的宣告!”
修真声音慢悠悠地说:“信念是枷锁。”
陈凡想了想,问数学声音:“你说情感是干扰,那你能用纯逻辑解释‘爱’吗?”
数学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说:“可以。爱是神经系统中的化学反应,是多巴胺、血清素、催产素等神经递质的特定组合模式,可以用方程组描述。”
“那是生理机制,不是爱本身。”
陈凡说,“你能用逻辑解释为什么有人愿意为爱牺牲吗?为什么母亲会为孩子付出一切?为什么有人会爱上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
数学声音沉默了。
陈凡又问文学声音:“你说情感是源泉,那你能用情感解释‘1+1=2’吗?为什么这个等式在任何文化、任何时代都成立?为什么它不需要情感的认可?”
文学生音也沉默了。
陈凡最后问修真声音:“你说一切都是妄,那超脱本身是不是也是妄?如果连‘追求超脱’这个念头都是执着,那该怎么做?什么都不做?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修真圣音沉默了更久。
三个声音都不说话了。
陈凡的意识在方程迷宫里缓缓移动——他现在能动了,看来是暂时镇住了它们。
他一边移动,一边思考。
数学的优点是精确,缺点是冰冷。
文学的优点是鲜活,缺点是模糊。
修真的优点是超然,缺点是虚无。
这三者,真的不能融合吗?
还是说……需要一种全新的方式来融合?
不是拼凑,不是妥协,是创造一种同时具备三者优点、摒弃三者缺点的新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陈凡不知道。
但他必须找到答案。
否则,他会被自己的三个部分撕裂。
与此同时,外部世界。
言灵之心周围,苏夜离守着昏迷的陈凡,眼睛都哭肿了。
“陈凡,你快醒醒……”
她握着陈凡的手,那手冰凉,像没有生命一样。
冷轩在分析《数理楚辞》的结构,试图找出唤醒陈凡的方法。
草疯子躺在地上,眼睛却睁得老大,盯着空中漂浮的《数理楚辞》文字,嘴里喃喃自语:“这字……这结构……妈的,老子以前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萧九重启完毕,猫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它走到苏夜离身边,用爪子碰了碰陈凡的额头。
“喵……老子的新能力告诉老子……陈凡现在很危险。”
“危险?”苏夜离猛地抬头,“什么危险?”
萧九的处理器嗡嗡作响:“他体内的三种力量在打架……数学、文学、修真……谁也不服谁。如果打输了……不,没有输赢,只有同归于尽。”
苏夜离脸色煞白:“那怎么办?”
萧九摇头:“老子不知道……老子的新能力只能看到模糊的概率云……现在有三种可能:第一种,三方同归于尽,陈凡彻底消失。第二种,某一方胜出,但陈凡会变成那个人格的傀儡——要么变成绝对理性的数学机器,要么变成情感泛滥的文学疯子,要么变成什么都不在乎的修真木头。第三种……”
“第三种是什么?”
“第三种概率最低,只有0.3%——三方真正融合,诞生新的东西。但老子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0.3%。
这概率低得让人绝望。
苏夜离咬紧嘴唇,看向冷轩:“冷轩,你有什么办法吗?”
冷轩从分析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正在尝试。根据《数理楚辞》的结构,陈凡创造了一种‘存在逻辑’——存在不需要证明,存在本身就是证明。这种逻辑既不是纯数学的,也不是纯文学的,更不是纯修真的,是三者交融的产物。如果我能逆向推导出这种逻辑的生成机制,也许能模拟出类似的环境,引导他体内的三部分力量融合。”
“要多久?”
“不确定。这种逻辑太新了,没有先例。我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苏夜离急得眼泪又掉下来,“萧九说只有0.3%的概率……”
冷轩沉默。
草疯子突然坐起来:“妈的,老子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草疯子指着空中漂浮的《数理楚辞》文字:“你们看这些字——‘存即存矣,何须问因’。这他妈不是写出来的,是‘喊’出来的。不是用笔,是用心。陈凡写这个的时候,心里肯定有一股劲,一股‘老子就要存在,不需要理由’的劲。”
他顿了顿,继续说:“老子练书法这么多年,知道一个道理——字如其人。一个人的字,反映的不是他的手,是他的心。陈凡能写出这样的字,说明他的心已经触摸到那种状态了。只是他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
苏夜离眼睛一亮:“你是说……陈凡其实已经知道怎么融合了,只是需要有人提醒他?”
“提醒个屁!”
草疯子摇头,“这种状态不是靠提醒能想起来的。得……得靠共鸣。”
“共鸣?”
“对。就像老子看这些字,心里会涌起一股‘老子也要这么写’的冲动。这就是共鸣。如果有人能和陈凡的心共鸣,也许能把他从那个鬼地方拉回来。”
苏夜离立刻说:“我来!我的散文心法就是共鸣——与事物共情,与人心相通。”
冷轩皱眉:“但陈凡现在不是完整的人,他是分裂的三部分。你要和哪部分共鸣?”
苏夜离坚定地说:“都和。数学的部分,文学的部分,修真的部分,都是陈凡。我要告诉它们——你们不是敌人,你们是一体的。就像一篇好的散文,形可以散,但神不能散。陈凡就是那个‘神’,你们都是‘形’。”
草疯子拍腿:“对!就是这个意思!夜离丫头,你试试!”
冷轩想了想,点头:“理论上有可行性。但风险很大——如果你共鸣失败,可能会被陈凡分裂的三部分力量反噬,轻则意识受损,重则……变成和他一样的分裂状态。”
苏夜离笑了,笑容里有泪:“那又怎样?陈凡为了救文学界,可以写出《数理楚辞》。我为了救他,冒点险算什么?”
她擦干眼泪,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散文心法运转。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纯粹的“沟通”。
她的意识像一缕轻柔的风,吹向陈凡。
吹向他体内那三个正在吵架的声音。
而此刻,陈凡在方程迷宫里,遇到了麻烦。
他走不出去。
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因为迷宫在自动变化——每当他做出一个选择,迷宫就会根据他的选择重组。
如果他选择理性思考,迷宫就会变成纯数学结构,墙壁是坚不可摧的定理,道路是严密的证明过程。
如果他选择感性感受,迷宫就会变成文学意象,墙壁是流动的诗词,道路是蜿蜒的叙事。
如果他选择超然旁观,迷宫就会变成虚无空间,墙壁是透明的“空”,道路是若有若无的“无”。
无论怎么选,都走不出去。
因为迷宫就是他自己的三部分力量构成的。
他在对抗自己。
“这样下去不行……”
陈凡的意识开始疲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呼唤。
很轻,很柔,像远处飘来的花香。
“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