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情感数学的第一次融合(2 / 2)
是苏夜离的声音。
“夜离?”
陈凡精神一振,“你怎么……”
“别说话,听我说。”
苏夜离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你现在的情况,草疯子解释了。你需要让三个部分融合。但融合不是强迫,是理解。”
“怎么理解?”
“想想《数理楚辞》是怎么写出来的。”
苏夜离说,“你不是用数学的理性推导出那些句子,也不是用文学的感性编织出那些意境,更不是用修真的超脱空想出那些概念。你是……三者同时用,但又不是简单的叠加。是……是……”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陈凡也在想。
《数理楚辞》的创作过程,确实很特别。
当时他握着“环外”的书写权,心里想着要打破僵局,要保护文本,要肯定存在。
他没有先想“数学上该怎么表达”,也没有先想“文学上该怎么优美”,更没有想“修真上该怎么超脱”。
他就是……想表达。
表达那种“存在不需要理由”的信念。
然后,文字就自己流出来了。
数学的精确给了文字结构,文学的感性给了文字温度,修真的超脱给了文字高度。
但三者没有谁主导谁。
是平等的,是同等的,是……交融的。
就像三种颜色的光混合成白色光,你分不清哪部分是哪种颜色。
“我好像明白了……
”陈凡喃喃。
“明白什么?”
数学生音问。
“明白我们不是敌人。”
陈凡说,“数学的理性,是为了确保表达准确——如果我说‘爱是永恒的’,那‘永恒’在数学上是什么意思?是无限时间吗?还是某种收敛状态?理性帮我把模糊的概念精确化。”
文学声音问:“那我呢?”
“文学的感性,是为了确保表达鲜活——如果我只是说‘爱的时间极限是无限’,那多干巴啊。但如果说‘当x趋近于爱时,极限是永恒’,就有了画面感,有了情感温度。”
修真声音问:“我呢?”
“修真的超脱,是为了确保表达的高度——不停留在具体案例,看到普遍规律。不是局限于某个人的爱,是看到‘爱’这个概念本身的本质。”
三个声音沉默了。
它们在思考。
陈凡继续说:“但我们以前的问题在于,总想分个主次——数学想当老大,觉得情感是干扰;文学想当核心,觉得理性是冰冷;修真想当裁判,觉得两者都是执着。其实我们不该是这样。”
“那该是什么样?”
三个声音同时问。
陈凡想了想,说:“像一首好诗——格律(数学)给它结构,意境(文学)给它灵魂,境界(修真)给它高度。缺一不可,而且不是拼凑,是浑然一体。”
他顿了顿,又说:“或者像一个好的人——理性让他明事理,感性让他有温度,超脱让他不执着。这样的人,才是完整的。”
方程迷宫开始变化。
数学符号不再冰冷,开始带上情感的色彩。
文学意象不再模糊,开始呈现清晰的轮廓。
虚无空间不再空洞,开始有了存在的质感。
三个部分,开始真正地……对话。
不是吵架,是交流。
数学对文学说:“我需要你给公式温度。”
文学对数学说:“我需要你给我解构。”
两者同时对修真说:“我们需要你给我们高度。”
修真说:“那你们得先承认,高度不是脱离,是在理解和包容基础上的超越。”
“我们承认。”数学和文学同时说。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方程迷宫的墙壁开始融化。
不是消失,是“融合”。
数学符号和文学意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符号-意象混合体”。
修真超脱的概念像胶水一样,把它们粘合在一起,但不是强行粘合,是让它们“自然地成为一体”。
陈凡的意识感到一阵温暖。
不是物理的温暖,是存在层面的温暖。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三部分力量,开始真正地融合。
不是拼凑,不是妥协,是创造性的融合。
诞生出一种全新的东西——
既理性又感性,既精确又鲜活,既入世又超脱。
这东西,还没有名字。
但陈凡知道它是什么。
是“情感数学”。
或者说,“数学情感”。
随便怎么叫。
总之,是理性和感性的第一次真正的、平等的、创造性的融合。
外部世界。
苏夜离突然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怎么了?”冷轩紧张地问。
“成功了……”苏夜离哭着笑,“陈凡他……成功了。”
话音刚落,陈凡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光,像清晨的阳光。
光中,浮现出三个虚影——
一个是纯粹的数学符号组成的几何体,但几何体在呼吸,像有生命。
一个是文学意象组成的云雾,但云雾有精确的结构,像分形图案。
一个是修真概念组成的透明轮廓,但轮廓里有温度,有情感。
三个虚影缓缓靠近,然后……重叠。
不是简单的重叠,是“交融”。
像三种颜色的水倒进同一个杯子,搅拌后成为全新的颜色。
交融完成后,光芒收敛。
陈凡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陈凡的眼神要么是数学家的冷静,要么是文学家的感性,要么是修真者的超然。
现在是……三者皆有,但又浑然一体。
他看着苏夜离,微笑:“谢谢。”
苏夜离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陈凡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看向冷轩、草疯子、萧九。
“辛苦你们了。”
冷轩推了推眼镜:“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文学界发生了很多事。”
“什么事?”
“好东西。”草疯子咧嘴笑,“你自己看。”
陈凡抬头,看向四周。
他愣住了。
言灵之心周围,已经不再是那个单调的空白区域。
而是变成了一个……“创意花园”。
花园里,有数学公式长成的树——树干是Σ,树叶是∫,果实是∞。
有文学意象开出的花——花瓣是诗词,花蕊是故事,花香是情感。
有修真概念铺成的路——路的材质是“空”,但踏上去有实感;路的尽头是“无”,但走过去有风景。
更神奇的是,花园里有许多“混血文本”在活动。
一首唐诗和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在讨论格律和韵律的异同。
一篇卡夫卡的小说和一篇《聊斋志异》在比较荒诞和奇幻的界限。
一本《易经》和一本《圣经》在交流象征和隐喻的用法。
东西方文本,古老和现代文本,经典和民间文本,都在自由交流、融合、创造。
文学界,真正活过来了。
“这……”陈凡说不出话。
言灵之心飘到他面前,轻轻跳动,发出温暖的光。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心里响起:“谢谢你,陈凡。你让我想起了,我创造文学界不是因为恐惧空白,是因为爱故事。现在,我不怕了。空白是画布,故事是画。画布不会因为画而减少,反而因为画而丰富。”
陈凡点头:“这样很好。”
就在这时,萧九突然炸毛:“喵!不对劲!”
所有人都看向它。
萧九的猫眼疯狂闪烁:“老子的新能力……看到了一些东西……在文学界边缘……那些‘虚无’……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
“以前是强制侵蚀,现在……现在变成‘邀请’了。”
萧九的声音有点颤抖,“它们在发出温柔的呼唤,邀请文本自愿进入虚无……而且,有一些文本……心动了。”
陈凡皱眉。
虚无的温柔邀请?
这比强制侵蚀更可怕。
因为强制会激起反抗,温柔会瓦解意志。
如果一个文本觉得“存在累了”,想“休息”,自愿进入虚无,那谁有权利阻止它?
存在是天赋权利。
那……放弃存在,是不是也是天赋权利?
这是一个全新的、更复杂的道德困境。
陈凡刚融合了情感数学,就面对这样的问题。
他知道,新的挑战,已经来了。
但这一次,他不再恐惧。
因为他有了新的力量——
理性与感性真正融合后的力量。
他看着文学界边缘那若隐若现的虚无,轻声说:
“好吧,让我们来谈谈。”
“关于存在,关于自由,关于选择的代价。”
而在他的文之道心深处,一种全新的逻辑体系正在成型——
情感数学的第一次融合,已经完成。
接下来,是如何用它来解决实际问题了。
(第7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