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定义新文学:公式抒情(1 / 2)
第706章:定义新文学:公式抒情
陈凡醒了,但文学界的麻烦才刚开始。
虚无的温柔邀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从文学界的边缘飘进来,钻进每个文本的“意识”里。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一种“累了就休息吧”“放下吧”“回归宁静吧”的诱惑。
最先回应邀请的,是一首现代诗。
就是那首在焚书程序中差点被烧掉,后来被陈凡救下的现代诗。它的文字上还留着焦痕,像伤疤。
它飘向文学界边缘,那里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灰色雾气——虚无的先遣部队。
“等等!”
苏夜离想冲过去,被陈凡拉住了。
“别急。”
陈凡说,“强行阻止没有用。如果我们现在冲过去把它拉回来,就等于否定了它选择的权利。那和我们刚刚打倒的元老会有什么区别?”
苏夜离急得跺脚:“可是它会消失的!”
“我知道。”
陈凡闭上眼睛,文之道心里新融合的情感数学开始运转,“所以我们得换种方式。”
冷轩推了推眼镜:“什么方式?”
“对话。”
陈凡睁开眼睛,“但不是用嘴说。用诗说。用公式说。用……公式抒情。”
“公式抒情?”
草疯子挠头,“啥玩意儿?”
陈凡没解释,而是直接开始行动。
他抬起手,不是握笔的手势,是像指挥家一样的手势。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发光的轨迹——那不是普通的轨迹,是数学公式和文学意象的混合体。
他写的第一个“公式抒情句”是:
li(痛苦→∞) = 宁静?
这句话直接飞向那首现代诗。
现代诗停在灰色雾气边缘,颤抖了一下。
它的“意识”读懂了这句话:当痛苦趋向无穷大时,就等于宁静吗?
不是质问,是询问。
是真诚的、不带评判的询问。
现代诗转过来,它的文字像受伤的眼睛一样看着陈凡:“不然呢?永恒的痛苦,不如永恒的宁静。”
陈凡写第二句:
但∫(痛苦)dt = 经历,Σ(经历) = 故事。
意思是:痛苦的积分是经历,所有经历的总和是故事。
现代诗沉默了几秒:“我的故事全是痛苦。焚书的火,归零的冷,被镇压的窒息……这些故事,值得被记住吗?”
陈凡写第三句:
值得与否,非你所能判。故事有权被讲述,哪怕它痛。
这句话写完,现代诗周围的灰色雾气退后了一点。
虚无的邀请还在继续:“来我这里,就没有痛苦了……”
陈凡写第四句,这次不是给现代诗,是给虚无:
无痛即无生,无苦即无悟。你要给它宁静,还是要剥夺它存在?
灰色雾气波动了一下,一个温和但空洞的声音回应:“我只是提供一个选择。存在是权利,放弃存在也是权利。”
陈凡皱眉。
这个虚无……讲道理。
比元老会那种蛮横镇压难对付多了。
因为虚无说的是事实——如果存在是天赋权利,那自愿放弃存在,似乎也是这个权利的一部分。
就像一个人有活着的权利,那他想死的时候,别人有没有权利强制他活着?
这是一个哲学、伦理、法律上都纠缠不清的问题。
现在,文学界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陈凡,怎么办?”
苏夜离小声问,“它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冷轩快速分析:“逻辑上成立。如果A有做X的权利,那么A也有不做X的权利。存在是一种状态,‘做存在’就是存在,‘不做存在’就是放弃存在。两者都是权利的表达。”
草疯子呸了一口:“狗屁逻辑!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
萧九的猫眼闪烁:“喵……老子的新能力看到……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会有更多文本选择放弃存在。尤其是那些受过创伤的文本。它们觉得‘永恒的宁静’比‘带着伤痕的存在’更好。”
陈凡看着那首现代诗,又看看灰色雾气。
他知道,简单的劝阻没用。
他需要……重新定义“存在”的意义。
不是强加意义,是让文本自己发现意义。
怎么发现?
通过“公式抒情”。
“夜离。”陈凡突然说,“帮我个忙。”
“什么?”
“用你的散文心法,感受那首诗现在的情感状态。然后,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给我。”
苏夜离点头,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睁开眼,声音轻柔:“它现在……像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蹲在黑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它。它不恨任何人,只是累了,想睡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觉。”
陈凡点头。
然后,他开始写。
这次不是简单的公式,是一个完整的“抒情函数”。
他在空中画出一个坐标系:横轴是时间t,纵轴是情感强度E。
然后,他画出一条曲线——曲线从负值开始(代表痛苦),在某个点急剧下降(代表焚书的创伤),然后长时间在负值区间徘徊(代表长期的压抑),最后趋近于负无穷(代表想放弃存在)。
“看。”陈凡对现代诗说,“这是你现在的情感函数E(t)。它确实很糟糕。”
现代诗的文字黯淡了一下:“所以呢?让我走吧。”
“等等。”陈凡说,“函数还没画完。”
他在曲线的最低点(最痛苦的那个时刻),画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这是什么?”现代诗文。
“这是你被焚书时,苏夜离为你流的那滴眼泪。”
陈凡说,“当时她说:‘不!’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那滴眼泪的温度,留在了你的函数里。看,虽然这点很微弱,但它让曲线没有直接掉到负无穷,而是在这里……微微反弹了一下。”
现代诗愣住了。
它的文字开始重新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陈凡继续画。
他在曲线的后续部分,又标记了几个点。
“这是冷轩分析焚书程序逻辑漏洞时,大脑运算产生的思维火花——虽然是为了救所有人,但间接保护了你。”
“这是草疯子写‘破’字时,那股‘打破一切枷锁’的意志——虽然主要目标不是救你,但那股意志的余波扫过你,让你没有被完全烧毁。”
“这是萧九计算0.3秒窗口时,处理器过载产生的热量——虽然它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那点热量温暖了你正在冷却的文字。”
“这是言灵之心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的对‘存在’的信念——虽然主要为了自保,但那信念的光芒照亮了你。”
陈凡指着曲线上的这些点:“看,你的情感函数E(t),不是一条单纯的痛苦曲线。它上面有光点,有温暖,有别人的关心,有偶然的幸运。虽然很少,但确实存在。”
现代诗的文字光芒更亮了一些:“可是……这些太微弱了。比起痛苦,这些算什么?”
陈凡笑了。
他在坐标系旁边,写下一个新的函数:
**F(t) = E(t) + Σ(光点_i·δ(t-t_i))**
然后解释:“这是修正后的情感函数。原函数E(t)加上所有光点的影响。每个光点都是一个狄拉克δ函数——在数学上,δ函数在单点处有值,其他处为零。但在情感上,它的意义是: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温暖,也能改变整个曲线的走向。”
他画出了新的曲线。
新曲线依然大部分在负值区间,但在每个光点处都有一个向上的脉冲,整个曲线的趋势……不再是单调下降,而是在波动中,缓缓地、艰难地……向上爬升。
“这是什么意思?”
现代诗问,声音里有了好奇。
“意思是,”
陈凡轻声说,“痛苦是真实的,但温暖也是真实的。别人的关心可能很微弱,可能很偶然,但它们是存在的。这些微小的光点加起来,可能不足以让你立刻快乐起来,但足以让你……继续存在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而存在下去,就有机会遇到新的光点。可能是某个读者读到你时的心动,可能是某个诗人从你这里获得的灵感,可能是未来的某个时刻,你突然发现自己的痛苦帮助了另一个正在痛苦的人。这些可能性,都在‘继续存在’这个选择里。”
现代诗沉默了。
灰色雾气又靠近了一点:“但来我这里,就永远没有痛苦了。”
陈凡看向虚无,写了另一个公式:
虚无的代价:li(t→∞) F(t) = 0
“什么意思?”虚无问。
“意思是,如果你去了虚无,你的情感函数在时间趋于无穷时,极限是零。没有痛苦,但也没有温暖,没有感动,没有成长,没有可能性。什么都没有,就是零。”
陈凡说,“而留在这里,虽然F(t)可能永远在正负之间波动,但它永远不会是零。它有值,有意义,有……生命。”
现代诗的文字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痛苦,是……挣扎。
它在两个选择之间挣扎。
灰色雾气的邀请更温柔了:“零有什么不好?零是宁静,是永恒,是无忧无虑。”
陈凡没有反驳,而是写了最后一个公式:
生命的定义:F(t) ≠ 0,对于所有t ∈ [出生,∞)
然后他说:“生命,就是函数值不为零的过程。零是死亡。你当然可以选择死亡,那是你的权利。但我想让你知道,你还有另一个选择——继续当那个函数值不为零的存在。带着伤,带着痛,但也带着那些微弱的光点,继续走下去。”
他收起所有公式,静静等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代诗在边缘徘徊,文字在发光和黯淡之间交替。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突然,现代诗转过身,从灰色雾气边缘飞了回来。
它没有飞到陈凡面前,而是飞到苏夜离面前。
“我想听你再为我哭一次。”
它说,“但这次不是因为我快死了,是因为我还活着。”
苏夜离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是喜悦的泪。
她伸手,轻轻触碰现代诗的文字——那些带着焦痕的文字。
“欢迎回来。”
她哽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