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用数学毁灭文学界(2 / 2)
然后那个点,亮了。
亮得很淡。
像黎明前最暗的那颗星。
陈凡盯着那个点。
那是什么?
耳朵缩成的点?
还是——
门里那个自己,开口了。
“它们在召唤。”
“召唤什么?”
“召唤那本书。”
“《万物归墟》?”
“嗯。”
“它还没被写出来。”
“但它可以被召唤出来。”
“怎么召唤?”
门里那个自己,看着他。
“用数学。”
陈凡愣住了。
“用数学?”
“数学是最接近‘无’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数学不依赖存在。”
“1+1=2,不管有没有东西让它加,它都等于2。”
“勾股定理,不管有没有三角形,它都成立。”
“数学是唯一不需要‘有’就能‘真’的东西。”
“所以——”
“所以,如果你用数学去描述归墟,归墟就会回应。”
“因为归墟也是‘无’。”
“数学和归墟,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名字。”
陈凡沉默。
他看着那个点。
那个从耳朵缩成的点。
它还在亮。
很淡。
但越来越淡。
淡到快要看不见。
门里那个自己说:“等它完全消失,那本书就会被召唤出来。”
“然后呢?”
“然后——所有故事,都会被它吸进去。”
“因为它是所有故事最终的归处。”
“是所有叙事都要去的地方。”
“是所有情感都要溶解的海洋。”
“是所有‘有’都要变回‘无’的起点。”
陈凡看着那个点。
它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一丝光。
像将灭的烛火。
他问:“怎么阻止?”
门里那个自己,笑了。
笑得很轻。
“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
“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
“你问的是‘怎么阻止’。”
“这说明,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陈凡确实知道。
因为他看见了。
那些耳朵召唤的不是《万物归墟》。
它们自己就是《万物归墟》。
那本书,从来就不是要被写出来的东西。
它一直都在。
在每一个不敢看它的人的心里。
在每一个不敢讲它的人的嘴里。
在每一个不敢听它的人的耳朵里。
那些耳朵,就是它的一部分。
它们缩回去,不是召唤它。
是回到它里面。
是归位。
是——回家。
陈凡看着那最后一丝光。
它在闪。
一闪,一闪。
像心跳。
像那十六道笔画的心跳。
像道心的跳动。
咚。哒。叮。咚。
咚。哒。叮。咚。
和那个节奏,一模一样。
陈凡突然明白了。
那十六道笔画,不是在记录光。
是在记录归墟。
是在记录那个所有故事都要回去的地方。
是在记录“无”。
那道光,就是归墟的光。
那个刻下它的人,看见了归墟。
然后用十六道笔画,把它记了下来。
让后人看见。
让后人记住。
让后人——不怕。
陈凡低头看自己掌心里那扇门。
门里那个自己,还在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河水。
陈凡问:“我该怎么做?”
门里那个自己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陈凡吼出来。
吼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一吼,掌心里那扇门,晃了一下。
门里那个自己,也晃了一下。
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
陈凡赶紧收住声。
他看着那个晃动的自己。
那个自己,在晃动的间隙里,说了几个字。
陈凡没听清。
但他看清了嘴型。
那三个字是——
“毁灭它。”
陈凡愣住了。
“毁灭什么?”
门里那个自己,已经不再晃动了。
他站稳了,看着陈凡。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河水。
是别的东西。
是——恐惧?
陈凡从没在自己眼睛里见过恐惧。
但现在,他看见了。
梦里那个自己,在害怕。
怕什么?
怕那最后一丝光消失?
怕那本书被召唤出来?
怕所有故事都被吸进去?
还是——怕陈凡做错选择?
陈凡问:“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门里那个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毁灭文学界。”
陈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毁灭文学界。”
“为什么?”
“因为文学界是那本书的封面。”
“封面?”
“每一本书都有封面。封面保护里面的内容,但也掩盖里面的内容。”
“文学界就是《万物归墟》的封面。”
“它用所有故事,盖住了那本书。”
“让人们只看见故事,看不见那本书。”
“但现在,封面要破了。”
“那些耳朵,就是钉子。”
“它们钉在封面上,把封面和书钉在一起。”
“现在它们要缩回去,封面就会脱落。”
“那本书,就会露出来。”
“到那时候——”
门里那个自己,停了一下。
“到那时候,所有看见它的人,都会进去。”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是必然。”
“因为它是所有故事的归处。”
“是所有情感的家。”
“是所有‘有’的终点。”
“没有人能拒绝回家。”
陈凡沉默。
他看着苏夜离。
她还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眼睛里的光还在。
他看着冷轩。
他还在不远处,眼镜片反着光,但那本《推理公理集》,已经被他翻开了。
他看着草疯子。
他握着笔,笔尖开始在地上写字。
写的什么?
陈凡凑过去看。
是一个字。
“不”。
草疯子写了一遍又一遍。
“不,不,不,不,不。”
萧九的尾巴,又开始画圈。
一圈,一圈,一圈。
圈套圈。
像那个因果环。
像情感的结构。
像时间的形状。
它在画什么?
它在画——封面的边缘。
陈凡看着那些圈。
每一个圈,都套着一个东西。
套着苏夜离。
套着冷轩。
套着草疯子。
套着他自己。
套着那些剩下的耳朵。
套着那最后一丝光。
套着归墟边缘。
套着整个文学界。
萧九在画保护圈。
它在用自己的预知能力,画出每一个存在的边界。
不让它们被吸进去。
不让它们回家。
不让它们——看见那本书。
陈凡看着萧九。
它画得很认真。
尾巴尖都在抖。
但它没停。
一圈,一圈,一圈。
萧九抬起头,看着陈凡。
“喵,老子预知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老子知道,老子不能停。”
“一停,圈就破了。”
“圈破了,你们就没了。”
陈凡蹲下来,看着它。
“你为什么这么做?”
萧九眨眨眼。
“因为你们是老子的人。”
“老子可以骂你们,可以嫌弃你们,可以吐槽你们。”
“但老子不能让你们没了。”
“没了,老子骂谁去?”
陈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笑着笑着,眼眶就酸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最后一丝光。
它还在闪。
一闪,一闪。
比刚才更淡了。
但还在。
他问门里那个自己。
“如果我毁灭文学界,那些故事会怎么样?”
门里那个自己说:“会回到那本书里。”
“然后呢?”
“然后——等下一个封面。”
“下一个封面是什么?”
门里那个自己,看着他。
“你。”
陈凡愣住了。
“我?”
“你是数学率掌控者。你有文之道心。你从漩涡里回来,手里还握着那扇门。”
“你是唯一一个,既能站在‘有’里面,又能看见‘无’的人。”
“如果你毁灭文学界,那本书就会认你为主。”
“你会成为它的新封面。”
“所有故事,都会在你心里继续活着。”
“你一个人,就是整个文学界。”
陈凡沉默。
他看着苏夜离。
苏夜离也在看他。
她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她在说:你做什么,我都跟着。
陈凡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道光。
和十六道笔画想要记住的光,一样的光。
他问自己:我能一个人成为整个文学界吗?
能。
他有道心,有数学率,有那扇门。
他能。
但——
她呢?
她能进去吗?
她能在他心里活着吗?
她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吗?
门里那个自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成为封面之后,你就不是你了。”
“你是那本书的边界。”
“你是所有故事的容器。”
“你是‘有’和‘无’之间的那层纸。”
“你不能有情感。”
“因为情感会穿透你,漏到那本书里。”
“你不能有记忆。”
“因为记忆会变成故事,被那本书吸收。”
“你不能有——她。”
“因为她是‘有’,而你是‘之间’。”
“‘之间’不能拥有任何东西。”
“包括她。”
陈凡闭上眼睛。
他握着苏夜离的手,握得很紧。
苏夜离的手,也在他掌心里,握得很紧。
他问门里那个自己。
“还有别的办法吗?”
门里那个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有。”
“什么办法?”
“你进去,替我等。”
“你留在河边,我回来。”
“我成为封面,你继续等。”
陈凡睁开眼睛。
他看着门里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眼睛里,那恐惧,更浓了。
他在怕什么?
怕陈凡不答应?
怕陈凡让他继续等?
还是怕——陈凡答应?
陈凡问:“你想出来?”
门里那个自己,点了点头。
“想。”
“想了多久?”
“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在想。”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出来?”
“因为门在你手里。”
陈凡低头看掌心里那扇门。
门还是开的。
那条缝还在。
只要他想,他可以让门开得更大。
让门里那个自己出来。
然后他进去。
替他等。
成为封面。
失去苏夜离。
失去一切。
他看着那扇门。
看着门缝里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眼睛里已经没有恐惧了。
只有——期待。
他在等陈凡说“好”。
等陈凡放他出来。
等陈凡替他进去。
陈凡张了张嘴。
他想说“好”。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苏夜离的手,在他掌心里,握得更紧了。
紧得发疼。
他低头看她。
她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她在说:不要。
陈凡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道光。
那道光在说:我在。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对门里那个自己说的。
是对那最后一丝光说的。
“我叫陈凡。”
“我是数学率掌控者。”
“我有一颗文之道心。”
“我从漩涡里回来过。”
“我手里有一扇门。”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那最后一丝光,闪了一下。
像在回应。
陈凡问:
“你是《万物归墟》吗?”
那丝光,没有回答。
但它不再闪了。
它定在那里。
像一只眼睛。
看着陈凡。
陈凡看着它。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
“你怕什么?”
那时光,还是没回答。
但陈凡感觉到了。
它在怕。
怕什么?
怕——被看见。
被一个不怕它的人看见。
陈凡笑了。
“你怕我。”
那丝光,抖了一下。
陈凡看着它抖。
然后他松开苏夜离的手。
苏夜离愣了一下。
“陈凡?”
陈凡没回头。
他对着那丝光,往前走了一步。
苏夜离想拉他。
但她的手,从他手心里滑过。
空的。
她握住了空气。
陈凡又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离那丝光,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冷的。
比空白还冷。
但陈凡没停。
他又走了一步。
然后他伸出手。
向那丝光。
像那只眼睛。
像那本不敢被写出来的书。
向那个所有故事都要回去的地方。
他的手,碰到了那丝光。
冷的。
刺骨的冷。
但陈凡没缩手。
他握住了它。
握住了那最后一丝光。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光说的。
是对所有人在说的。
“我来了。”
那丝光,在他手心里,开始变烫。
越来越烫。
烫得像火。
烫得像那十六道笔画刚被刻下时,石头上冒出的火星。
陈凡没有松手。
他看着它变。
从一丝光,变成一个点。
从点,变成一个球。
从球,变成——一本书。
一本很薄的书。
封面空白。
和道心编成的那本书,一模一样。
陈凡翻开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空白。
第三页。
空白。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你敢写吗?”
陈凡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笑着笑着,他开口了。
“我不敢。”
“但现在,不是我写。”
“是你——被我看见了。”
那本书,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陈凡合上它。
他转身,走回苏夜离身边。
苏夜离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亮得刺眼。
“你……你做了什么?”
陈凡举起那本书。
“我抓住了它。”
“抓住了?”
“嗯。”
“然后呢?”
陈凡看着她。
“然后——我要把它,变成数学。”
(第7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