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或用文学补全数学界(2 / 2)
但没停。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不怕你,是因为他有一道光。”
“那道光,是我。”
那本书的封皮,猛地一抖。
像被说中了什么。
苏夜离看着它抖。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滴。
落在陈凡透明的额头上。
那一滴眼泪,没有掉下去。
它停在那里。
在陈凡的额头上,发着光。
和那十六道笔画一样的光。
和她的眼睛里的光,一样的光。
陈凡的透明,停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苏夜离。
苏夜离也看着他。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落在他额头上。
落在他眼睛里。
落在他嘴唇上。
落在他心口。
每一滴眼泪,都是一个字。
那些字,拼在一起,是一句话。
陈凡看见了。
那句话是——
“我在。”
陈凡愣住了。
他在漩涡里,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在”。
在门里那个自己开口之前,在河水流过之前,在一切开始之前——
就是“我在”。
现在,他又听见了。
从苏夜离的眼泪里。
从她的眼睛里。
从她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
这一次,那些声音没有盖住他。
他说出了三个字。
“我知道。”
苏夜离笑了。
笑中带泪。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陈凡的身体,开始变实。
不是透明了,是实。
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本书的封皮,开始往回缩。
那些涌进来的声音,开始往外退。
那些钻进来的画面,开始往外散。
那些渗进来的情感,开始往外流。
陈凡站起来了。
他站在苏夜离面前。
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哭了。”
苏夜离点头。
“嗯。”
“为什么哭?”
“因为怕你走。”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不会走。”
“你刚才差点就走了。”
“那是刚才。”
“现在呢?”
“现在——你在这儿。”
苏夜离低下头。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
握得很紧。
陈凡转头看着那本书。
它的封皮,已经合上了。
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冷轩走过来。
他眯着眼,看着那本书。
“它怎么了?”
陈凡说:“它在想。”
“想什么?”
“想刚才苏夜离说的话。”
萧九的尾巴晃了晃。
“它还会想?它不是书吗?”
陈凡看着那本书。
“它不是普通的书。”
“它是什么?”
“它是——所有故事的妈妈。”
萧九愣了一下。
“妈妈?”
“嗯。每一个故事,都是从它里面生出来的。”
“那它为什么要吃掉那些故尸?”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它想它们了。”
萧九的尾巴又晃了晃。
“想?想就吃掉?”
陈凡看着那本书。
“不是吃。是——接回家。”
“那老子不想回家,它硬接咋办?”
陈凡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草疯子走过来。
他指着地上那些“不”字。
“哎,老子的字还在!”
陈凡低头看。
那些“不”字,确实还在。
一个都没散。
陈凡愣了一下。
刚才那些文本都晃了,那些耳朵都缩了,那些字都散了——
为什么草疯子的“不”字没散?
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字。
每一个“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但每一笔,都很深。
深到刻进地里。
陈凡伸手摸了一下。
那些字,是热的。
不是烫,是温热。
像人的体温。
他问草疯子:“你写这些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草疯子挠头。
“想什么?老子啥也没想。”
“不可能。不想写不出来。”
草疯子想了想。
“真没想啥。就是——不想让它把你们带走。”
“不想让它把你们带走”——这就是他想的东西。
陈凡看着那些“不”字。
突然明白了。
这些字没散,不是因为草疯子写得好。
是因为这些字里,有情感。
有“不想”。
有“不让”。
有“不”。
这种情感,和那本书的情感,是一样的。
那本书想“接回家”。
草疯子想“不让接”。
两种情感撞在一起,谁赢?
谁都没赢。
它们对峙着。
所以这些字没散。
陈凡站起来。
他看着冷轩。
“你的《推理公理集》,刚才念的那些公理,是你自己写的,还是从书里抄的?”
冷轩愣了一下。
“我自己写的。”
“根据什么写的?”
“根据——我在文学界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
陈凡点头。
“那就是说,你的公理,是从情感里提炼出来的。”
冷轩想了想。
“可以这么说。”
陈凡又看着萧九。
“你刚才画那些圈,保护我们,你是怎么知道该画哪里的?”
萧九眨眨眼。
“老子不知道。老子就是感觉——那儿该画一个圈。”
“感觉?”
“嗯。感觉。”
陈凡笑了。
他看着苏夜离。
“你呢?”
苏夜离看着他。
“我什么?”
“你刚才抱住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夜离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想。”
“那你怎么知道要抱住我?”
“因为——我想抱你。”
陈凡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文学,就是‘想’。”
“数学证明‘能’。”
“文学证明‘想’。”
“数学说:1+1=2。”
“文学说:我想你。”
“两个都是真的。”
“但‘我想你’这个真,不需要证明。”
“它本身就是证明。”
“证明你在。”
“证明我在。”
“证明我们——在这儿。”
那本书,在半空,抖了一下。
陈凡看着它。
“你懂了吗?”
那本书没回答。
但它的封皮,开始发光。
不是空白的光。
是——彩色的光。
红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颜色,在封皮上流动。
像彩虹。
像情感。
像——那十六道笔画想要记住的东西。
陈凡看着那些光。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那十六道笔画,记录的是什么光?
是归墟的光?
还是——情感的光?
还是——两者本来就是一体的?
归墟是“无”。
情感是“有”。
但“有”从“无”里来。
“无”在“有”里藏着。
就像那本书。
它是归墟,也是所有故事的妈妈。
它是终点,也是起点。
它是无,也是有。
陈凡看着那本书。
那本书,也看着他。
七种颜色的光,在封皮上流动。
然后,那些光,开始汇聚。
汇成一道。
白色。
和那十六道笔画一样。
和苏夜离眼睛里的光一样。
和道心的跳动一样。
那道白光,从封皮上射出来。
射向陈凡。
射向他的胸口。
射向道心。
陈凡没有躲。
他看着那道光射进来。
射进道心里。
那一刻,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道心里传来的。
是那本书的声音。
“你看见了。”
陈凡在心里问:“看见什么?”
“看见我。”
“你是谁?”
“我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我在找什么?”
“你在找——为什么要写。”
陈凡沉默。
那本书接着说。
“数学回答‘怎么’。”
“文学回答‘为什么’。”
“数学说:世界是这样运行的。”
“文学说:世界应该是这样运行的。”
“数学描述现实。”
“文学创造现实。”
“数学是镜子。”
“文学是灯。”
陈凡听着。
他问:“那你呢?你是什么?”
那本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是镜子后面的东西。”
“我是灯里面的火。”
“我是——让一切有意义的那个东西。”
陈凡问:“那东西叫什么?”
那本书说:
“叫‘情感’。”
“也叫‘归墟’。”
“它们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
“情感是归墟在‘有’里的投影。”
“归墟是情感在‘无’里的源头。”
“你一直以为它们是两个。”
“其实它们是一个。”
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那本书。
看着那些流动的光。
看着那道射进他胸口的白光。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那十六道笔画的心跳,和道心的跳动,一模一样。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心跳。
为什么苏夜离眼睛里的光,和归墟的光,一模一样。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光。
为什么数学和文学,可以融合。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那个地方,叫——
陈凡问:“它叫什么?”
那本书说:
“它没有名字。”
“因为它是一切名字的源头。”
“你叫它什么,它就是什么。”
“你叫它‘情感’,它就是‘情感’。”
“你叫它‘归墟’,它就是‘归墟’。”
“你叫它‘道’,它就是‘道’。”
“你叫它‘无’,它就是‘无’。”
“你叫它‘有’,它就是‘有’。”
“它不在乎名字。”
“它只在乎——你在不在。”
陈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本书。
那本书的光,慢慢暗下去。
那道射进他胸口的白光,也慢慢收了回去。
最后,那本书变回原来的样子。
封面空白。
悬在半空。
一动不动。
但它不再抖了。
它——安静了。
陈凡伸手,把那本书拿下来。
拿在手里。
很轻。
轻得像没有重量。
苏夜离凑过来。
“它怎么了?”
陈凡说:“它说完了。”
“说什么?”
“说它自己。”
苏夜离看着那本书。
“那现在呢?”
陈凡想了想。
“现在——它需要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陈凡看着封面上的空白。
空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眼睛。
是——字。
一个一个字,从空白里浮出来。
第一个字:情。
第二个字:感。
第三个字:是。
第四个字:宇。
第五个字:宙。
第六个字:的。
第七个字:暗。
第八个字:物。
第九个字:质。
十个字:。
陈凡愣住了。
他数了数。
九个字,加一个句号。
“情感是宇宙的暗物质。”
这是第715章的标题。
这是他在文学界悟出来的第一个真理。
这是——他自己写的话。
陈凡看着那本书。
“你——”
那本书没回答。
但封面上的字,又变了。
编程:
**“你写过的,我都记得。”**
陈凡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
看着看着,眼眶就酸了。
他写过的,它都记得?
他写过多少?
从第601章到现在,一百多章。
从数学界到文学界,从法则到情感,从概念到意象。
他写过的每一个字,它都记得?
那本书像看懂了他的心思。
封面上又浮出一行字。
“不止这些。”
“从你写第一个字开始,我就记得。”
“那个字是‘我’。”
陈凡愣住了。
他写的第一个字,确实是“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但这本书记得。
它说从第一个字开始,它就记得。
那岂不是说——
它一直都在?
在每一个字后面?
在每一个故事里面?
在每一次书写的时候?
陈凡问:“你一直都在?”
那本书的封面上,浮出一个字。
“在。”
陈凡看着那个字。
看着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哭。
是——说不清。
就是眼泪自己下来的。
苏夜离握着他的手。
没说话。
只是握着。
冷轩走过来。
他看着那本书,看着封面上的字。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这本书,到底是什么?”
陈凡想了想。
然后他说:
“它是——读者。”
冷轩愣了一下。
“读者?”
“嗯。每一个读者,在看书的时候,都会把书里的故事,装进心里。”
“那些故事,在他心里活着。”
“他记得它们。”
“他想它们。”
“他爱它们。”
“这本书,就是那个‘记得’。”
“是所有读者心里的那个地方。”
“是所有故事被记住的地方。”
冷轩沉默。
他看着那本书。
封面上的字,又变了。
变成:
“我在等。”
陈凡问:“等什么?”
那本书的封面上,浮出四个字。
“等你写完。”
陈凡看着那四个字。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苏夜离。
苏夜离也在看他。
她的眼睛里,那道光,还在。
他问:“你愿意等吗?”
苏夜离没说话。
但她握紧了他的手。
那是在说:愿意。
陈凡又看着冷轩。
冷轩推了推——忘了没眼镜。
他眯着眼,点了点头。
草疯子握着笔,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等”。
萧九的尾巴,画了一个圈。
圈住所有人。
然后它说:“喵,老子预知到——你们都得等很久。”
陈凡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本书。
看着归墟边缘。
看着那些已经消失的耳朵的地方。
看着那张已经收起来的网。
看着那只已经消失的眼睛。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我写完。”
那本书的封面,亮了一下。
就一下。
像在说:好。
陈凡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它很轻。
轻得像没有重量。
但它里面,装着所有故事。
装着所有记得那些故事的人。
装着所有情感。
装着——归墟。
他问:“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那本书的封面上,浮出两个字。
“随便。”
陈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就叫你——‘随便’?”
那本书的封面,浮出一个符号。
:)
陈凡看着那个笑脸。
突然觉得,这书,也没那么可怕。
它只是——等得太久了。
等一个敢写它的人。
等一个不怕它的人。
等一个——愿意把它写完的人。
陈凡把书合上。
放在心口。
贴着道心。
道心开始跳。
咚。哒。叮。咚。
咚。哒。叮。咚。
和那本书的心跳,一模一样。
和那十六道笔画的心跳,一模一样。
和苏夜离的心跳,一模一样。
陈凡闭上眼睛。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书里传来的。
是从所有地方传来的。
是从每一个故事里。
是从每一个读者心里。
是从每一个“在”里。
那个声音在说:
“谢谢。”
陈凡睁开眼睛。
他看着苏夜离。
苏夜离看着他。
她问:“接下来做什么?”
陈凡想了想。
“接下来——我要用文学,补全数学。”
苏夜离愣了一下。
“怎么补?”
陈凡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道光。
和十六道壁画一样的光。
他说:“用你。”
(第7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