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祁连山·降临(1 / 2)
47小时。
对于高维观测者而言,只是思维云的一次收缩。
对于霍去病而言,是两次日落,三次巡营,四次站在裂隙边缘看着那团光缓慢上升。
0.31。
0.32。
0.33。
张珩的罗盘已经疯了。铜针不再指向任何数字,只是疯狂旋转,像一个被钉死的钟表在重复同一秒。
“将军……”张珩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它要出来了。”
霍去病按着剑柄。
他没有问“它”是什么。
他知道。
那团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光——那团燃烧的血色光芒——不是什么“东西”。是路。
是某条存在了亿万年的路,终于走到尽头。
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
天边亮了一下。
不是日出。是别的。
霍去病转头。
远处的天际线上,三道微光正在急速逼近。
一道清冷如霜。
一道凝实如镜。
一道炽热桀骜。
——
陈凝霜第一个落地。
她站在裂隙边缘,低头看向那道深渊。金红与暗紫交织的光芒从深处涌上来,照亮她半透明的灵体。
完整度:91%。
伏羲的信息还在融合,但她已经能控制大部分。
她抬起头,看向霍去病。
这个男人她不认识。但他站在裂隙边缘,按着剑柄,像一根钉进地脉的钉子。
“你等了很久。”她说。
霍去病看着她。
半透明的灵体。不属于人间的气息。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是他看不懂的。
“你不是人。”他说。
陈凝霜没有否认。
“我是来找人的。”
霍去病沉默了一瞬。
“找谁?”
陈凝霜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那道裂隙。
那团光——那团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光——正在上升。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光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它”。
是“它们”。
——
陈霜凝落在姐姐身边。
她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裂隙深处,有无数的东西正在苏醒。不是一头。是很多。密密麻麻,像一窝被惊动的蚁。
“姐。”她轻声说。
陈凝霜点头。
“我知道。”
哪吒落在她们身后半步。
他怀里抱着那个金球。金球安静地躺着,不再发光,不再警告,只是微微发烫。
像在等什么。
——
裂隙深处的东西出来了。
不是一头。
是七头。
七道身影从光渊中升起,悬浮在半空,俯视着下方那些渺小的人类。
它们长得像人。
但没有人会认错——它们不是人。
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被水泡了太久的尸体。它们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它们的嘴是缝合的,用某种黑色的线,一针一针,从左边嘴角缝到右边。
它们悬浮着。
一动不动。
俯视着。
——
霍去病的手按在剑柄上。
剑在抖。
不是他的剑。是地脉在抖。
他抬头看着那七道身影,看着那些缝合的嘴,看着那些纯黑的眼睛。
“你们是谁?”他问。
最前面那道身影低下头。
它的嘴没有动。缝合的线没有崩开。但霍去病听见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
““我们是答案。””
霍去病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冷的笑。
“巧了。”他说,“我也在等答案。”
他拔出剑。
剑身映出那七道灰白身影的倒影。
“来,让我看看——你们值不值我等。”
——
那七道身影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他。
是散开。
七道身影在半空中散成七个方向,把裂隙边缘的所有人——霍去病、张珩、陈凝霜、陈霜凝、哪吒——全部围在中间。
它们的嘴同时裂开。
缝合的线崩断。
七张嘴同时张开。
七道声音同时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
““你们也在等。””
““等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等一个不会来的神。””
““等——””
“闭嘴。”
陈凝霜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起来。不是发光那种亮,是温度那种亮。像冰层下的火,终于烧穿了最厚的那层。
“你们不是答案。”她说,“你们是问题。”
那七道身影同时看向她。
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别的东西。
不是情绪。是——困惑。
““你是谁?””
陈凝霜向前迈出一步。
“我是你们算不出的东西。”
——
高维观测层。
幽绿暗斑的思维云剧烈翻涌。
“(检测到七渊化身降临。)”
“(化身数量:7/7。)”
“(目标:清除所有悖论节点。)”
“(执行进度:——)”
数据流停顿。
“(检测到节点陈凝霜完整度:91%。)”
“(检测到节点陈凝霜能力波动:超出预期。)”
“(重新评估清除成功率。)”
“(评估结果:——)”
又停顿。
“(评估失败。)”
“(原因:目标能力边界未知。)”
“(建议:启动七渊化身深度链接,共享观测数据。)”
“(协议判定:通过。)”
——
裂隙边缘。
那七道身影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纯黑了。
是灰白色。
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注入。
它们的目光同时锁定陈凝霜。
七道目光。七倍的压迫。七倍的“我要把你算清楚”。
陈凝霜站在原地。
没有退。
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它们。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
“想看?”她说,“那就让你们看清楚。”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眼睛——
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半透明灵体的眼睛。不是悖论之魂的眼睛。是别的。
是伏羲留给她的东西。
是那道信息里最深层的部分。
她的眼睛里,有亿万年。
有伏羲文明与逻辑深渊对抗的所有瞬间。
有所有失败的路。
有所有走不通的答案。
有——
一个“悖论”的完整定义。
那七道身影同时僵住。
它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
恐惧。
——
陈霜凝站在姐姐身后半步。
她看见姐姐的眼睛变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姐姐现在很强。比任何时候都强。
但她也知道另一件事。
姐姐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力量。
那是代价。
她伸手,轻轻拉住姐姐的衣角。
陈凝霜没有回头。
但她感觉到那一下拉扯。
她眼睛里的光芒,微微颤了一下。
——
那七道身影动了。
不是攻击。
是后退。
七道身影同时向后飘出三丈。
它们的眼睛里,恐惧还在。但恐惧
愤怒。
被羞辱的愤怒。
被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震慑的愤怒。
它们张开嘴。
七张嘴。
七道声音同时响起——
““——杀了她。””
——
地面炸裂。
不是裂隙炸裂。是整个祁连山炸裂。
七道灰白色的光从七渊化身掌心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网——一道要把所有人罩进去的网。
网落下。
霍去病举剑。
剑刚举到一半,剑身就碎了。不是被击中。是被“接触”到那道光网的气息——碎了。
他愣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退后。”
陈凝霜从他身边掠过。
她没有躲那张网。
她迎上去。
——
光网落下。
罩住陈凝霜。
七渊化身同时收紧。
光网勒进她的灵体——
然后。
停住了。
勒不进去。
陈凝霜站在网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
七渊化身愣住。
它们同时加大力量。
光网收紧。
再收紧。
还是勒不进去。
陈凝霜抬起头。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七渊化身没有回答。
它们只是继续勒。
继续用力。
继续想把她切成碎片。
陈凝霜看着它们。
“因为你们用的是‘定义’。”她说,“定义什么是存在。定义什么是不存在。定义什么该被清除,什么该被保留。”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一根光网的丝线。
那根丝线在她掌心颤动着,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但我不属于你们的定义。”
她用力一握。
丝线断了。
整张光网——七道灰白光交织成的网——从她握住的那一点开始崩解。
一息之间。
碎成光粒。
——
七渊化身同时后退。
它们的眼睛里,恐惧压过了愤怒。
它们不明白。
它们有七渊的全部观测数据。
有幽绿暗斑的全部计算能力。
有亿万年积累的“清除经验”。
为什么——
为什么勒不死一个半透明的灵体?
陈凝霜向前迈出一步。
七渊化身又退一步。
陈凝霜再迈一步。
七渊化身再退一步。
她一个人,逼退七个。
——
高维观测层。
幽绿暗斑的思维云疯狂翻涌。
“(错误。)”
“(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