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意外发现(1 / 2)
撤离。
这个词他盼了三年。
从打入军统那天起,他就盼着有一天能回到自己人中间,能光明正大地穿着八路军的军装,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戴着面具活着。
“阎老西带出来的名单,交到根据地了吗?”他问。
“还没有。”周延年摇头,“赵大勇他们还在路上,预计三天后才能到。这份名单太重要,关系着根据地内部的安全。你……”
“我等名单到了再走。”陈默打断他,“我现在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留在汉口,万一赵大勇他们路上出事,我还能接应。”
周延年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知道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
“冯敬尧的人在盯着你,林伯庸的人也盯着你,稍有差池,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
周延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那好吧,只是这样你的危险…”
周延年没有再说下去,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再留三天。三天后,还是这里,三更,我等你。”
陈默站起来:“那林伯庸那边的任务怎么办?”
“照常做。”周延年说,“做得越认真,越能打消怀疑。记住,这三天里,你就是一个被冤枉、想证明清白的军统特工。”
陈默点点头,转身要走。
“陈默。”
周延年叫住他。
陈默回头。
周延年看着他,灯光映在他脸上,皱纹显得很深:
“小心。”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夜色依旧深沉。
他沿着原路返回,翻窗回到宿舍,把窗户重新掩好,脱掉外衣躺到床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三天。
只要再撑三天,赵大勇他们就能把名单送到根据地,他就能撤离,就能结束这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陈默睡了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的声音。
挑担子的小贩在叫卖早点,远处有汽车喇叭,隔壁院子里的妇人开始洗衣服,木盆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寻常人家的早晨。
但对他来说,这又是一个戴着面具度日的开始。
陈默起身,就着桌上的凉水洗了把脸,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整理衣领。
镜子里那张脸比昨天更憔悴了,眼底的血丝藏都藏不住。他揉了揉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门外响起脚步声。
“陈组长,起了吗?”
老李的声音。
陈默打开门。老李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是两碗稀饭、一碟咸菜、几个馒头。
“林站长说,让您吃了饭就去办公室,今天开始蹲守。”
陈默接过托盘:“李兄吃了吗?”
“吃过了。我在前头等您。”
老李走后,陈默关上门,三两口把稀饭喝完,馒头揣了两个在兜里。他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检查随身带的东西:手枪、证件、笔记本,还有周延年昨晚交给他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小块黑色的石头,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像河滩上捡的普通石子。
但陈默知道,这是紧急联络的信物。如果遇到危险需要组织营救,就把这块石头放在指定的地方,自然会有人来找他。
他把石头塞进裤腰的暗兜里,贴身收好。
推开门,老李果然站在后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咧嘴笑了笑:
“陈组长,走吧。”
两人穿过办公区,林伯庸已经在了。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见陈默进来,冲他招招手。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陈默走近。
林伯庸指着地图上圈出来的一片区域:“就是这儿。法租界和华人区交界,东到江汉路,西到民意路,南到中山大道,北到京汉街。这一片你熟不熟?”
陈默看了一眼:“熟。当年在这一带待过两年。”
“那就好。”林伯庸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陈默拿起照片。第一张是个中年男人,瘦长脸,戴副眼镜,穿长衫。第二张是个年轻女人,圆脸,扎两条辫子,穿学生装。
他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
“这是武汉站最近盯上的两个共党嫌疑。”林伯庸点了点照片,“男的可能叫‘老吴’,女的代号‘小燕子’。据情报,这两人最近在那一带活动频繁,很可能和地下电台有关。”
陈默把照片还回去:“让我认人?”
“对。”林伯庸把照片收起来,“你今天开始蹲守,如果看见这两个人,别打草惊蛇,立刻报告。如果没看见,就盯住进出那一片的所有可疑人员,记下他们的体貌特征、活动规律。”
“明白。”
林伯庸又看向老李:“你跟着陈组长,配合他工作。有什么事及时报告。”
老李点头:“是。”
陈默心里明白,这“配合”二字,翻译过来就是“监视”。林伯庸派老李跟着他,既是为了防止他单独行动,也是为了让老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看他有没有异常。
两人出了洋楼,沿街往目标区域走。
老李走在他旁边,像个称职的向导,一路介绍着路边的店铺、巷弄、地标。陈默听着,偶尔应两句,眼睛却在观察四周。
走了约莫两刻钟,到了那片区域。
这一带确实是汉口最复杂的地方。法租界的洋楼和华人区的矮房犬牙交错,大马路和小巷子纵横相连,店铺、摊贩、茶馆、妓院、烟馆挤在一起,形形色色的人流川流不息。
陈默站在街角,打量了一会儿,指着斜对面的一家茶馆:
“就那儿吧。二楼靠窗,视野好。”
老李点点头,两人进了茶馆。伙计迎上来,陈默要了壶茶,两碟点心,带着老李上了二楼。
二楼人不多,陈默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半条街都在视野里,对面是几栋两层楼的民房,巷口有人在摆摊卖菜,巷子里不时有人进出。
“这位置不错。”老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