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潜入〔上〕（1 / 2）

梦里，他又回到了海底。

但这次不是琼崖村的海。是木卫二的海洋。

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沉重的压力。他在下沉，一直沉，沉不到底。

然后，远处出现了一点光。

蓝色的光。很微弱，但持续。他朝着光游去。

光越来越近。是一个建筑。半球形，表面覆盖着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呼吸，在脉动，像有生命。

他游到建筑前。有一个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是更深的黑暗。

他想进去。

但就在他靠近入口时，建筑睁开了眼睛。

不是比喻。是真的眼睛——成千上万的光点，突然在建筑表面亮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那些“眼睛”同时转向他，注视着他。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来早了...”

王大海想说“什么来早了”，但发不出声音。

眼睛继续注视。

“...钥匙不齐...锁打不开...”

钥匙？碎片？

“...但既然来了...就看吧...”

建筑内部突然亮起。

王大海看到了。

不是城市。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机械结构。无数齿轮、管道、晶体、发光线路，交织成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系统。在系统的正中央，有一个空位——形状和他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

空位有七个。

他只填了两个。

“...还有五个...”声音说，“...时间不多了...”

“时间什么？”他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在意识里回荡。

“...侵蚀...近了...”

建筑开始震动。眼睛们开始闪烁，像在传递紧急信息。

“...快去...找到剩下的...在一切消失之前...”

震动加剧。建筑开始崩塌。王大海转身想逃，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了他。

“...记住...”声音变得微弱，“...钥匙不仅是钥匙...也是地图...也是警告...也是...”

声音断了。

建筑炸成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里。

王大海猛地坐起。

舱室里一片黑暗。心跳如鼓，汗水湿透了内衣。他喘着气，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狂跳。

又是梦。

但太真实了。

那些眼睛。那个机械结构。那些话。

“钥匙不仅是钥匙...也是地图...也是警告...”

他想起了火星碎片激活时涌入的信息——土卫六的坐标。那就是“地图”？

那“警告”呢？警告什么？

“侵蚀...近了...”

虚空侵蚀。赵启明提过。七十天后会抵达太阳系，吞噬一切。

但梦里那个声音说“近了”。更近了？

王大海看向舷窗外。星空依旧。木星依旧。

但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正在靠近。

他下床，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方舟的计时系统。

距离预计的“窗口期”关闭，还有五十三天。

比赵启明最初说的七十天，少了十七天。

时间在流逝。

而他们，还差五块碎片。

他握紧拳头。

“火种”在体内轻轻脉动，温暖，坚定。

天快亮了。

再过几小时，他们就要出发。

去木卫二。

去那片黑暗的、寒冷的、充满未知的海洋。

去找第三块钥匙。

去面对那些眼睛。

他没有再睡。

只是坐在舷窗前，看着窗外。

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