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出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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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科长,我是王大海。有个新情况。星洲那边有人看见金永植在省城出现过。对,就是朴正洙的翻译。住了两天旅馆,又走了。时间大概在9月1号到3号之间。”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省城……他如果还在国内,县局可以发协查通报。但没有具体地址,不好办。”
“我知道。先报个备。”
“好。你那边怎么样?”
“证都齐了。下周二去星洲。”
“路上小心。金永植如果出现在省城,说明他可能知道你的事了。”
王大海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外面。院子里,小顺在劈柴,潮生放学回来了,正蹲在地上拿粉笔写什么。秀兰从工坊方向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块刚打磨好的螺片,在太阳底下对着光看。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但他心里多了一层薄薄的警戒。
他回到桌前,翻开旧笔记本,写下:
“9月5日,证齐。临时海域使用权证、商检报告、产地证明。下周二赴星洲。李国良消息:金永植在省城出现后消失。刘建国已同意协查。出门前,家里安保和冷库安全要再交代。”
写完,他把笔记本收好。堂屋里安静下来,能听见远处海潮拍岸的声音。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个硬纸信封的棱角。一个紫菜产地证明,一张临时海域使用权证,两份检验报告。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南暗礁从一片被人偷采、被人泼油、被人拖网的海域,变成一个有出口资质的渔场的起点。
他把这些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份一份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然后又拿起铅笔,在底播修复的图纸上,把南礁南坡那片被拖网耙过的位置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个日期:“十月中,投苗。”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了,天边剩下一层薄薄的金色。潮生跑进堂屋,手里举着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船。小渔跟在后面,光着脚丫子踩上去,把船踩花了。潮生急了,喊了一声“你干嘛”。小渔咯咯笑着跑了。
秀兰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进来,看了王大海一眼。
“发了什么呆?”
“没什么。想事情。”
秀兰没再问,把菜放到灶房去了。王大海坐在暮色里,听着孩子闹、灶火响、海风吹过屋檐的声音。他把桌上的证件重新收好,装进牛皮纸文件袋,棉线绕紧,放进抽屉最里面,上了锁。
钥匙揣进兜里,贴着那枚铜钱,还带着点体温。
傍晚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把叶子的边缘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王大海蹲在井台边,用手搓着脸上的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大海。”
秀兰从灶间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往他面前一递。她看了他一眼——两秒,也许三秒——然后转身回屋。
王大海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水里搁了点糖。
他端着碗站起来,跟进去。
屋里已经点上了灯。潮生趴在八仙桌一角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小渔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大芳给她做的螺钿耳坠,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秀兰在柜子前翻找着什么,背影挺直。
“我后天走。”王大海在桌子另一头坐下。
潮生的铅笔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嗯。”秀兰没回头,“几天?”
“少则五天,多则七天。看黄老板那边谈得顺不顺。”
秀兰从柜子里抽出一件藏蓝色的褂子,抖了抖,放在床上。那是王大海最好的一件出门衣裳,去年在县里买的,除了去县局开会,平时不舍得穿。
“星洲……有多远?”潮生抬起头。铅笔还夹在手指间。
“坐汽车到省城,转火车往南走,一天一夜差不多。”王大海看着儿子,“怎么,想去?”
潮生想了想,摇头:“功课要跟不上。”
王大海笑了一下,伸手在儿子脑袋上轻轻拍了一把:“功课要紧,书念好了,以后自己去。”
潮生“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写。铅笔尖断了,他从书包里摸出小刀,低头削铅笔,动作认真,像在处理一件大事。
小渔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趴在王大海膝盖上,仰着脸:“爸,星洲有糖吗?”
“有。”
“那带糖回来。”
“好。”
小渔满意了,又滑下去,继续抱着她的耳坠子玩。秀兰回头看了这一大一小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把褂子叠好,放到一旁。
晚饭是地瓜稀饭配腌萝卜,外加一碟炒鸡蛋——鸡蛋只炒了两个,金黄的一小盘,秀兰把它推到王大海面前。
“你吃。”
“一起吃。”王大海把盘子往中间挪了挪。
秀兰不再推让,给潮生拨了一筷子,给小渔拨了一筷子,自己没动。王大海看见了,夹了一小块放进她碗里。她没抬头,但筷子接住了。
吃完饭,天彻底暗了。潮生被赶去睡觉,小渔早就在秀兰怀里打瞌睡。王大海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
“去建军那边一趟。走之前把冷库的事交代清楚。”
秀兰没拦,只是追了一句:“夜里凉,把褂子披上。”
王大海从门后摘下那件藏蓝褂子搭在肩上,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