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这顿酒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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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微凉,不燥不烈,没有呼啸风声,只有淡淡的霜气浮动。地面白雪整洁无痕,家家户户灯火点缀村落,远处田野幽暗静谧,整片乡土安静得只剩岁月流淌的声音。
邢成义沿着平整干净的雪后村路,缓步朝着村口走去。
几人像是提前默契约定好了出门时辰一般,前后脚从各家走出,不约而同汇聚在村口路灯之下。
没有人刻意催促,没有人刻意提醒,多年的情谊、多年的默契,早已刻进习惯里。年末相聚,人人上心,人人守约。
史晓光、史建涛、荣玉东、廖光辉、王明哲、荣宁、廖怀微,全员到齐,一人不缺。
夜色之下,几人站在路灯底下,衣着整洁,神情松弛,褪去了一年的奔波疲惫,只剩年末归乡的坦然与欢喜。
众人碰面,无需多余寒暄,相视一笑,便心意相通。
史晓光开口。
“时间刚好。”
“七点半开席,我们走着去镇上刚好。”
史建涛说道。
“雪夜走路最舒服,空气干净,温度适宜。”
荣玉东说道。
“一年到头坐在车间、教室、办公室,久坐僵硬。”
“晚上走路散心,刚好放松筋骨。”
几人统一意见,不靠电动车、不驾车,全程步行去往镇上饭店。
从村庄到镇上,路途不远,雪夜步行刚刚好。
一行人结伴出发,顺着雪白的乡道,迎着夜色风霜,朝着镇街方向缓步前行。
冬夜的乡野,霜雾浅浅浮动,淡淡的雾霭笼罩田野,朦胧悠远。路面白雪未消,干净平整,两侧麦田素白连片,一望无际。夜色幽深,树影斑驳,霜气微凉,晚风轻拂,四野寂静。
一路风霜、一路雾霭、一路寒凉,丝毫挡不住一群人年末相聚的热忱。
常年别离、常年奔波、常年异地,难得一次全员团圆。心里的欢喜、心里的松弛、心里的期待,足以抵过冬夜所有寒凉。
一路行走、一路闲谈、一路说笑,话语不断,笑声不断。
从年少趣事聊到成年奔波,从家乡变化聊到外地生活,从学业压力聊到务工辛苦,从当下境况聊到来年期许。一路长路,一路心声,一年的故事,一年的委屈,一年的收获,一年的成长,尽数在夜色闲谈里缓缓道出。
不知不觉,一行人便走到了镇上。
夜晚的乡镇街道,年味依旧浓烈。沿街商铺灯笼高挂、彩灯闪烁、红联满墙,夜色红火热闹。路面干净整洁,残留着白日集市的热闹痕迹。零星的行人匆匆赶路,车辆缓慢通行,整条乡镇夜景温柔喜庆。
一行人径直走进超大饭店。
饭店之内灯火通明、暖气充足、人声鼎沸。年末饭店座无虚席,大厅包间全部满员,处处都是过年聚餐、亲友相聚的热闹声响,年味扑面而来。
几人刚踏入饭店大厅,身后便匆匆赶来两道身影。
是村子东边的廖传战、廖传欣。
二人与廖怀微同族同姓,本家至亲,常年在外求学务工,今日下午刚刚返乡到家。归家之后听闻同乡发小年末聚餐的消息,来不及休整,便匆匆赶来赴宴。
二人常年在外,很少参与乡里聚会,听闻众人全员齐聚,不愿错过这难得的年末团圆,特意赶来凑热闹。
廖传战、廖传欣性格爽朗、待人热忱,从小和众人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没有半点生疏隔阂。
人还未站稳,饭店门口又走来最后一人。
是郭胜利。
郭胜利年龄比邢成义一行人普遍小两岁,身形壮实、体重最重,是一众同乡里体型最魁梧的一个。常年在机校读书,专攻机械技术,在校刻苦求学,平日里回乡次数不多,与众人情谊依旧深厚。
郭胜利性格开朗、幽默随和,生性热闹,自带氛围感,只要到场,聚会便多几分欢声笑语。
短短片刻,全员彻底到齐。
原本七人的小聚,瞬间凑成十人满堂的年末团圆,人数齐全、气氛圆满、热闹加倍。
新到几人纷纷开口打招呼,言语随和自然。
廖传战说道。
“刚到家就听说你们聚餐。”
“一年没见,必须过来凑个热闹。”
廖传欣说道。
“年底能聚这么齐不容易。”
“今晚好好坐在一起聊一聊。”
郭胜利笑着开口。
“还好赶上了。”
“差点错过一年一次的大聚会。”
众人纷纷应声回应,热情招呼,没有半点生疏客套。
都是从小一条胡同长大、一片乡土滋养、一同年少嬉闹的同乡发小,年岁相近、经历相似、根脉相同,无论分别多久、距离多远,只要相见,依旧如故。
全员到齐之后,一行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径直走进提前预定的豪华大包间。
包间宽敞通透、灯光明亮、圆桌宽大、座椅充足、干净整洁。提前备好的菜品陆续上桌,冷热荤素层层摆满大圆桌,菜香四溢、热气腾腾、丰盛饱满。
酒水提前备好,整齐摆放在桌侧,专为年末闲谈、叙旧助兴。
众人依次落座,随意而坐、不分主次、不讲尊卑、不排座次,全然是年少无拘无束的模样。
时隔一年,全员重聚,围坐一桌,灯火可亲,饭菜温热,酒香渐起,年末氛围感彻底拉满。
落座之初,众人先是安静闲谈,翻看满桌饭菜,感慨年末团圆的难得。
随着酒水开瓶、酒杯满盏,气氛渐渐放开。
常年积攒的陌生感、距离感、疏离感,随着第一杯酒下肚,彻底烟消云散。
所有人彻底放开心扉,无话不谈、无事不叙。
每个人轮流讲述自己这一整年的生活轨迹、奔波经历、所得所失、喜怒哀乐。
邢成义淡然讲述自己在BJ后厨的日常作息、日复一日的灶台生活、规整自律的谋生日子、挤时间踏实学车的经历。平淡叙述一年的坚守与沉淀,没有夸张渲染,没有刻意诉苦,只是如实道来成年人踏实谋生的本分与不易。
史晓光讲述乡镇留守的安稳日常,日复一日馒头房早出晚归的劳作,常年守家、常年烟火、常年踏实的乡土生活,讲本地谋生的平淡与安稳,讲守在家乡的踏实与知足。
史建涛娓娓道来一整年备考读研的枯燥与压力,常年埋首书本、日夜刷题、孤身求学、自律沉淀的校园生活,讲读书路上的孤独坚持与未来期许。
荣玉东细数南方电子厂漂泊的一年,流水线日复一日的机械重复、异乡独居的孤单、常年远离故土的漂泊感,讲外出务工的辛苦、独处的隐忍、年末归乡的真心欢喜。
廖光辉、王明哲、荣宁三人聊起中专校园的求学日常、技能实训、校园生活、年少成长,聊即将步入社会的期待与忐忑,聊年少人对未来的憧憬与迷茫。
廖怀微讲述高中寒窗的紧迫与压力,学业竞争的激烈、日常作息的紧凑、埋头苦读的坚持,聊少年人扎根书本、蓄力前程的隐忍与坚定。
廖传战、廖传欣说起常年在外的奔波轨迹,异乡生活的点滴琐碎、看人看事的成长变化、常年离乡的感慨与归乡的踏实。
郭胜利聊起机校求学的专业内容、技术学习的积累、校园相处的日常、年少求学的收获,性格开朗言语风趣,句句带着少年人的鲜活洒脱,逗得满桌笑声不断。
一桌十人,十种生活、十种轨迹、十种奔波、十种心境。
有人守家、有人读书、有人务工、有人漂泊、有人蓄力、有人打拼。
年少同源,成年殊途,各有各的风雨,各有各的辛苦,各有各的坚持,各有各的成长。
唯独不变的,是这片乡土滋养的情谊,是岁岁年年不变的同乡赤诚。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松弛热烈。
没有拘谨、没有客套、没有尊卑、没有隔阂。
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聊什么便聊什么。
有人聊生活琐碎,有人聊来年打算,有人聊年少趣事,有人聊在外见闻,有人聊家乡变化,有人聊人心冷暖,有人聊未来期许,有人聊当下知足。
天南地北、家长里短、学业生计、人生感悟,无话不谈,畅所欲言。
酒杯交替、笑语连绵、人声温热、烟火融融。
年少时不懂生活辛苦,只知打闹嬉闹。
成年后各自历经风雨,再坐在一起,句句皆是生活,字字皆是成长。
酒水慢慢入喉,所有人身心彻底放松,褪去了一年的紧绷、一年的压力、一年的隐忍。
平日里不敢说、不愿说、无人可说的心事、委屈、疲惫与迷茫,在最熟悉的同乡发小面前,尽数坦然道出。
有人感慨时光太快,一年转瞬即逝。
有人感慨生活不易,成年人步步奔波。
有人庆幸归乡安稳,故土永远治愈人心。
有人珍惜这份情谊,岁岁年年未曾变淡。
包间之内,暖意流淌、笑语不息、温情绵长。
所有人都把控着分寸,适量饮酒、适度尽兴。
常年在外,深知醉酒误事、醉酒伤身,也深知雪夜归途寒凉、村路湿滑。每个人都尽兴但不贪杯,热闹但不肆意,松弛但不过度。
整场聚餐热闹热烈、畅快淋漓,却始终安稳有度、秩序平和。
直至宴席尾声,无人喝醉、无人失态、无人喧闹过火。
人人微醺、人人松弛、人人尽兴、人人满足。
年末这一场相聚,消解了一整年的疲惫,抚平了一整年的孤独,拉近了一整年的距离,圆满了一整年的期盼。
夜色渐深,宴席落幕。
众人收拾妥当,起身离席。
微醺状态下,脚步轻缓,彼此相互搀扶、相互照应。
十人结伴,步履从容,顺着夜晚清冷的乡镇街道,踏着一路霜雪晚风,朝着村庄的方向缓缓返程。
一路灯火阑珊、一路霜雾轻柔、一路夜色静谧、一路闲谈未止。
热闹散去,温柔长存。
一年奔波,一年别离,一年成长。
一场相聚,一席酒饭,一夜闲谈,圆满岁末所有期许。
雪夜乡土温柔,年末情谊绵长。
岁岁奔波,岁岁归乡,岁岁相聚,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