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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贴春联之前回家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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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日头彻底爬升,晨光铺满整片鲁西南乡村大地。

经过一清晨的齐心劳作,苏门楼,也就是老辈人口中的柏树棝堆,村内主次干道、大街小巷、胡同出入口尽数清扫干净。昨夜落了整整一晚的柔雪,厚厚软软铺覆天地,经过一众年轻人、乡里长辈的轮番清扫,积雪整齐归堆在道路两侧树根下、墙根边、空地角落。原本纯白一片、素净静谧的村庄,此刻黑白分明、条理整洁,干净敞亮的乡间土路纵横交错,贯通全村每一处院落街巷。

雪后的天光格外透亮澄澈,没有一丝灰蒙蒙的雾气。冬日的暖阳不燥不烈,温柔铺洒下来,照在路边堆积的雪堆上,折射出细碎柔和的白光,晃得人眼底清亮。空气经过一夜风雪浸润、清晨日光晾晒,干净清冽、通透无尘,深吸一口,满是腊月独有的清冷干净气息,洗尽一整年的凡尘浮躁。

整条村庄褪去了清晨的静谧冷清,彻底热闹鲜活起来。

十里八乡的乡人都懂老规矩,腊月二十九扫旧迎新、清尘净宅,扫尽旧岁风雪尘埃,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迎接除夕新年。家家户户的门口、院内、墙头、过道,全都清扫得整整齐齐,没有残雪泥泞,没有枯枝杂物,家家户户敞亮通透,处处透着辞旧迎新的庄重与吉利。

大街上,昨夜相聚、今晨同扫的一众发小,忙活完整条主干道的清扫工作,纷纷放下手里的扫帚、铁锨、推雪板。

一早上弯腰劳作、来回清扫,人人身上都透着薄汗,褪去了冬日清晨的寒凉,浑身松弛暖和。没有人急于归家歇息,年少相伴的情谊、年末相聚的欢喜,让所有人都贪恋这难得的热闹松弛。

大家伙三三两两松散站在干净宽阔的村主街上,随意休憩闲谈。

有人靠在路边干净的雪堆旁,抬手拍打着衣角沾染的细碎雪沫、尘土;有人蹲在街边石台上,随口聊着家常琐事、来年光景;有人站在路中央说笑打闹,延续着年少时无拘无束的模样;还有人闲来无事,随手捡拾地上干净的残雪,简单揉搓玩耍,冬日的乡间趣味,朴素又治愈。

郭胜利身形壮实,一早包揽了大半推雪、铲厚雪的重活,此刻微微喘息,笑着开口。

“忙活一早上,浑身都舒坦了。”

“一年到头在外上学久坐,难得在家干点实打实的力气活,比闲着玩手机舒服多了。”

史晓光站在一旁,整理着手里的大扫帚,理顺凌乱的竹丝。

“咱们村里的乡风从来都是这样。”

“下雪不用喊不用催,家家户户自觉扫门前雪,年轻人主动清扫大街主路,代代如此,年年不变。”

史建涛望着整条干净整洁的街巷,眼底满是温和感慨。

“看着干干净净的村子,心里格外踏实。”

“旧岁所有繁杂、疲惫、不顺,都随着这场风雪、这场清扫尽数散去了。”

荣玉东望着漫天晴好天光、素白雪景,缓缓说道。

“在外漂泊一年,见过城市万千繁华。”

“到头来还是老家的雪景最干净、人心最淳朴、年味最厚重。”

“只有站在这片扫净风雪的故土上,才是真的回家了。”

廖光辉、王明哲几人随意说笑,聊着今早群里全员早起、不约而同扫雪的默契,感慨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哪怕常年分离,心意从未疏远。

荣宁、廖怀微性子安静,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淳朴的乡景,看着雪白村庄衬着户户红联的雏形,默然感受着年末最安稳温柔的烟火。

邢成义带着邢人汐、邢志强站在人群侧边。

两个孩子一早跟着众人扫雪玩耍,跑遍整条大街,小脸红润透亮,满头细细薄汗,褪去了冬日寒凉,浑身透着孩童独有的鲜活朝气。手里的迷你小扫帚早已玩得微微凌乱,却依旧紧紧攥在手里,当成最珍贵的小玩具。

小家伙们早已忘了干活的初衷,一早上只顾着追雪、踏雪、踩脚印、追着大人们的身影奔跑嬉闹。干净平整的大街上,布满大大小小深浅错落的脚印,大人的沉稳厚重,孩童的细碎轻盈,层层叠叠,铺满整条腊月街巷,成了新年之前最生动的画面。

孩子玩得尽兴,大人聊得舒心,整条村庄安稳热闹、松弛自在。

就在众人闲谈休憩、享受年末难得闲暇时光的时候,村口的方向,缓缓走来一道年轻身影。

冬日晴好,视野通透,村口的土路干净平直,远远便能看清来人模样。

一个年轻后生,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大号行李箱,左右手还提着满满的年货布袋、礼品包裹,步履匆匆,迎着晨光白雪,朝着村内快步走来。身上风尘未褪,眉眼间带着赶路的疲惫,却又透着归乡的迫切与欢喜。

站在大街上闲谈的众人,目光齐齐望向村口,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是申诗颖。

申诗颖是史晓光的堂弟,年纪和一众年轻人相仿,常年在外务工谋生,一年到头奔波在外,路途遥远、工期紧凑,往年大多是除夕前一日才能匆匆赶回村里,是这群同乡发小里,每年归家最晚的一个。

今年亦是如此,赶在腊月二十九正午之前,匆匆踏雪归乡,成了整个柏树棝堆、苏门楼村落里,最后一个赶回村里过年的年轻人。

所有人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申诗颖,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亲切感。

常年不见,模样未曾大变,依旧是年少时熟悉的眉眼身形,只是常年在外奔波,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多了几分异乡风霜打磨的质感。

史晓光最先笑着开口,语气满是熟稔热情。

“是诗颖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年要拖到除夕当天才能到家,没想到赶在中午之前回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笑着迎上前去,满脸热忱,没有半点生疏客套。

都是同村同族、世代邻里、从小一同长大的伙伴,一条胡同玩耍、一片土地生长、一个年岁长大,哪怕一年未见,再见依旧如故。

“可算回来了!”

“一年不见,看着又稳重了不少。”

“赶得正好,赶上咱们扫雪、赶上年末最热闹的时候,再晚一步就错过年前所有热闹了。”

“一路赶路辛苦,快歇歇。”

一声声热情问候,一句句淳朴寒暄,铺满整条村口街巷,乡土乡情的滚烫热烈,尽数藏在这朴素真诚的招呼里。

申诗颖一路长途奔波、辗转赶路,身心俱疲,原本带着一身异乡风尘,心底还有些许漂泊的落寞。骤然撞见一众从小长大的同乡伙伴,看着满街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村庄、熟悉的雪景年味,瞬间暖意漫满心头,一路疲惫消散大半。

他停下脚步,喘匀气息,笑着一一应声回应。

“一路堵车,一路辗转,总算赶回来了。”

“外面年味太淡,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惦记着咱们村里的热闹。”

“还好赶上了,没错过过年,没错过大家相聚。”

众人看着他满身行囊、手提肩扛满满当当的行李年货,二话不说,纷纷伸手上前帮忙分担。

郭胜利身材壮实,率先伸手接过最重的大号行李箱,单手提起,稳稳托在身侧。

“这箱子沉,我来拿。”

史建涛、荣玉东几人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年货布袋、礼品包裹,一人分担几件,瞬间帮他卸去了所有负重。

原本满身行囊、步履沉重的申诗颖,瞬间一身轻松,只剩双肩空空的背包,步履从容安稳。

一群人热热闹闹、簇拥相伴,陪着申诗颖一路往他家的胡同院落走去。

一路白雪干净,一路天光温柔,一路笑语盈盈。

众人边走边聊,问着他今年在外的务工经历、生活近况、返程路途,聊着村里一年的变化、年末的热闹,无话不谈,亲切热络。

短短一段路,一年的疏离尽数消散,所有隔阂、所有距离、所有异地的陌生,在故土乡情面前荡然无存。

一路相伴,众人顺利将申诗颖送回自家院中。

申家院内早已收拾妥当,屋内干净整洁,年货备置齐全,家人早已在家等候,看见孩子年末归乡,满脸欣慰欢喜,连忙招呼众人落座喝水。

一众年轻人皆是随性自在,知道各家都在忙着年前收拾、贴联备年,没有过多逗留打扰。

简单寒暄几句,史晓光便笑着开口,提起了微信群的事情。

“诗颖,咱们这帮发小今年建了个微信群。”

“群名用的咱们村子的老名字,柏树棝堆,都是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人。”

“你也加进来,以后不管在外在哪,群里随时说话,过年回来提前招呼一声。”

申诗颖闻言满心欢喜,连连应声。

“太好了!”

“我常年在外,很少能联系上大家,有群就方便多了。”

说话间,荣玉东打开微信群页面,点开邀请链接,直接将申诗颖拉入了柏树棝堆业的亲友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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