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也许路走的早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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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一心只顾着稳妥挣钱、用心经营,今日母子二人忙碌之间,心底都藏着淡淡的不舍。每一张馅饼、每一勺米粥、每一次翻炒调味,都格外用心、格外细致,想要把这最后一天的烟火生意,做得圆满周全、不留遗憾。
后厨滋滋的煎饼声响依旧悦耳,醇厚的米香、油香缓缓弥漫小院,一如往日无数个清晨,温暖治愈、烟火绵长。
王红梅天亮之后起身,照旧照看四个孩子。
孩子们依旧懵懂无知,年纪尚小的他们,看不懂大人心底的取舍与离别,感受不到即将分别的怅然,依旧沉浸在纯粹无忧的孩童欢喜之中。
一觉睡醒,四个孩子依旧活力满满、童真烂漫。
冯笑笑早早推门跑来,小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蛋红润可爱,一进门就叽叽喳喳:“汐汐!天亮啦!太阳好好!今天我们还能去夜市吗?我还想吃烤面筋!”
邢人汐温柔起身,笑着点头:“今天可以的,今天我们还可以玩一整天。”
“太棒啦!”冯笑笑瞬间蹦蹦跳跳,欢喜不已,转头拉住冯静萱的小手,“静萱!今天我们要玩一整天!跳格子、捡石子、逛夜市,全都玩一遍!”
冯静萱眉眼弯弯,温柔浅笑,轻轻点头:“好呀,都听姐姐的。”
邢志强穿着干净的小衣服,迈着小短腿凑过来,软软抱住邢人汐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姐姐,玩!风车!吃糖糖!”
“都玩,今天都陪志强玩。”邢人汐温柔俯身,摸了摸弟弟软软的头顶,眼底温柔似水,只是小小的心底,隐隐藏着一丝自己也不懂的浅浅失落,仿佛知道快乐的时光即将短暂落幕。
四个孩子依旧在院中肆意嬉闹、追逐玩耍,笑声清脆、童真烂漫,填满了最后一日的小院时光。
冯笑笑拿着小树枝,认认真真在地上画满整整齐齐的跳格子,一边画一边认真念叨规则:“今天我们玩最多次!谁都不许偷懒!汐汐姐姐最厉害,静萱最稳,志强最乖!”
“好。”邢人汐温柔配合,耐心陪着妹妹弟弟玩耍。
冯静萱安安静静排队,小心翼翼跳跃,每一步都轻轻柔柔,生怕出错。
邢志强跟在最后,踉踉跄跄模仿姐姐们的动作,跳得歪歪扭扭,时不时原地蹦跳,笑得露出小小的乳牙,软糯可爱。
“我赢啦!我跳得最远!”冯笑笑蹦跳着欢呼。
“笑笑好厉害。”冯静萱轻声夸赞。
邢人汐温柔浅笑:“我们都厉害。”
邢志强跟着拍手:“厉害!棒棒!”
简单纯粹的嬉闹,无忧无虑的欢笑,是孩子们最珍贵、最干净的时光。大人们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温柔,也藏着淡淡的不舍。
这一月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四个孩子早已情同手足、难分难舍,只是年幼的他们,尚且不懂离别,不懂从此一别,便不能日日相伴、朝夕嬉闹。
清晨的早市,照旧如常。
邢成义母子准时出摊,四把大伞稳稳撑开,伞下依旧温暖安稳。工地的工人熟客如约而至,坐在熟悉的位置,吃着热乎的馅饼米粥,聊着天气、聊着工期、聊着日常琐事。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闲谈、熟悉的夸赞,一声声“味道正宗”“实在好吃”,依旧温暖人心。
只是邢成义听着耳边熟悉的话语,看着来往熟悉的熟客,心底满是珍重。这一月的辛苦打拼、烟火经营,全是这些朴实工人的成全与支撑,一日一日积攒客源、一日一日沉淀口碑,才有了如今安稳踏实的小生意。
早市平稳收官,一如往日,干干净净、售罄而归。
返程归家,短暂歇息,一家人再次投入午市菜品的筹备。依旧是清爽可口的家常素菜、鲜香浓郁的紫菜蛋汤,精心选材、用心烹饪,每一道菜品都火候到位、调味适中,力求圆满收尾最后一次工地午市。
正午出摊,客流依旧饱满,熟客依旧热情,菜品依旧尽数售空。
收摊返程,时日将暮,暖日西垂,温柔的余晖洒满小院。
下午的时光,过得格外温柔缓慢。
大人们一边筹备晚间最后一次夜市卤菜凉菜,一边默默收拾着随身物件、零碎行李,悄无声息地做着返程的准备。没有大肆声张离别,只想安安静静、善始善终,圆满做完最后一场夜市,再从容道别、踏实返程。
孩子们依旧无忧无虑,在院中尽情玩耍、尽情欢笑,把最后的相伴时光,过得热闹滚烫、纯粹尽兴。
冯笑笑拉着三个小伙伴,把所有小游戏都挨个玩了一遍。跳格子、捡石子、追晚风、比跳高、分享零食、展示小玩具,一刻不停、兴致满满。
“汐汐姐姐,以后我们每天都这么玩好不好!”冯笑笑毫无察觉未来的分别,满脸天真期许。
邢人汐看着眼前活泼的小伙伴,心底莫名发酸,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好,今天我们一直玩。”
“静萱,你下次还要跟我一组!”
“嗯,我一直跟姐姐一组。”
“志强要跟着我们,不许乱跑!”
“不乱跑!姐姐抱!”
细碎温柔的童声,温柔治愈的相伴,成了这一月城郊时光最温暖的收尾。
暮色降临,暖夜温柔。
一家人照旧八人同行,奔赴夜市。
依旧是熟悉的热闹烟火、熟悉的街边灯火、熟悉的飘香小吃。邢成义安稳出摊,守着最后一次夜市生意;王红梅、冯永恒、王红玉带着四个孩子,最后一次悠闲逛遍整条夜市街巷。
孩子们依旧买小吃、挑玩具、戴发卡、举风车,一路欢笑、一路雀跃,把所有喜欢的、爱吃的,尽数体验,尽兴而归。
没有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相伴逛夜市,没有人知道明日之后便是离别归乡、山水相隔。孩子们依旧天真烂漫、尽兴嬉闹,把最纯粹的欢声笑语,留在了这片热闹的夜市烟火里。
夜市落幕,人流散尽。
收摊归家,夜色深沉。
安顿四个孩子沉沉睡去,小院再次归于静谧。
邢成义与冯永恒照旧搬出小马扎,坐在院中晚风之下,最后一次对坐小酌、闲谈叙旧。啤酒烤串、晚风月色,一如往日无数个夜晚,只是今夜闲谈,多了几分道别珍重、万般感念。
邢成义缓缓开口,坦诚告知了一家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哥,我们打算回去了。”
冯永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没有半分诧异。相处日久,他早已看透两家的处境、看清现实的情理,只是一直未曾点破。
“我早猜到了。”冯永恒语气平和,“人汐要上学、家里有农活、叔叔一个人在家辛苦,你们一家人在外久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里再好,也是他乡暂住,家才是根。”
一番话语,通透坦然、句句知心。
两人夜色闲谈,感念这一月的邻里相伴、互帮互助、朝夕照应。感念初来乍到的陌生忐忑之时,冯家毫无保留的帮扶照料;感念风雨摆摊的辛苦时日,邻里的温暖陪伴;感念孩子们朝夕相伴、情同手足的纯粹情谊。
一月相伴,胜却寻常数年交情。两家和睦相亲、真诚相待、患难相伴,早已从邻里变成至亲。
夜色绵长、话语绵长,两人聊至夜深,万般珍重、万般感念,尽数藏在晚风酒意之中。
次日,天光破晓。
最后一天的烟火彻底落幕,所有生意圆满收官。
邢成义母子收拾干净所有摆摊器具、厨具餐具,擦拭妥当、规整装箱;王红梅整理好一家人所有衣物行李、随身物件,井然有序、整齐打包。
板房大院的一月烟火、一月打拼、一月温暖、一月相伴,即将彻底画上圆满句号。
离别在即,不舍万千。
舍不得和睦温情的冯家亲友,舍不得日日相伴的笑笑静萱,舍不得安稳踏实的摆摊烟火,舍不得这片风暖人和的城郊土地。
可人生本就是取舍有度、聚散有时。
短暂漂泊,是为了更好的归乡;暂时落幕,是为了来日更好的重逢。
归乡之后,邢母深耕农事、分担老父辛劳;王红梅居家育人、照看儿女、打理家事;邢人汐收心入学、踏实求知、稳步成长;邢成义守家固本、兼顾农活、沉淀蓄力。
待来日孩童渐长、牵绊渐少、家事安稳,待来年农闲空档、时机成熟,他依旧可以带着一身娴熟手艺、一身打拼底气,再度出发、重赴烟火,继续踏实谋生、稳步打拼。
聚是一城烟火相伴,散是各自安稳向前。
济南一月风雨耕耘、烟火谋生,不负时光、不负辛劳、不负初心。
归乡之路已然铺展,前路漫漫、未来可期。所有的短暂离别,都是为了来日更好的重逢;所有的暂时蛰伏,都是为了往后更稳的绽放。
风暖日晴,山河安然,一家人收拾好万般不舍、万般感念,带着一月打拼的收获、温暖纯粹的情谊、踏实安稳的底气,辞别济南城郊的满城烟火,奔赴故土田园、奔赴寻常岁月、奔赴安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