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拜托你(2 / 2)
林舒杭盯着沈沫,深黑的眸子中不知藏着什么情绪。
沈沫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对面的人悠悠吐出两个字,
“跟上。”
林舒杭双手插兜,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人...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不会等人。
六月的晚上,繁星布满空中,一捧风悠然揭过,掀起湖边香樟的清香,几只麻雀低呼了几声,爪尖在电线上一点,扑闪而去..在星河中留下深色的残影。
月亮撩开面前的云布,悄然露出笑脸,皎洁、清冷的光晕顺着风扑在地上,拉长了地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这是、你家吗?”
沈沫看着眼前和自己家相同的别墅问道。
九宸明湖的别墅外观都是统一的,两层花园别墅,围湖而建。
林舒杭按下指纹,门自动开了,“嗯、进来。”
沈沫看了眼打开的门,下意识抿了抿嘴。
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她冒然进林舒杭的家不合适。
可是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不把萧茉的事处理好,怎么甘心。
眼看门渐渐关拢,沈沫把心一横,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伸出手,推门而入。
整屋装修以灰白色调为主,亮白的灯光映照在灰色水波纹瓷砖上,冷冷清清、一尘不染,就像现在的林舒杭一样,没有温度。
林舒杭端了罐椰奶放在矮几上,铝在岩板上敲出清脆的声音的。
“沈小姐喜欢站着和我谈事情?” 他顿了顿,“站着说话有气势?”
沈沫:“.......”
她双腿一迈,就近在贵妃塌上坐下。
“沈萧,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这么叫他,不过是想让林舒杭念沈家对他的好。
林舒杭双腿交叠,手肘虚搭在扶手上,慵懒随意,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沈小姐想怎么叫都可以,只要别忘了林某的身份就行。”
“沈萧,你能出面申请撤销宣告死亡吗?” 沈沫看向林舒杭,眼里带着恳求,补充道,“你的死亡公告。”
林舒杭仿佛没有听见沈沫的话,低眸看着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在掌心打转的手指,明明没有捏着核桃,指尖的力量却丝毫不小。
屋内安静如死...墙上的灰木钟有条不紊地绕着钟芯旋转,嘀嗒...嘀嗒...
细小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异常清晰。
见林舒杭不语,沈沫开始打感情牌,
“萧茉再怎么说也是...也是你养父的心血,拜托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萧茉一把。”
“说说,怎么帮。”
“据我所知,沈先生死后留下百分之四十五股份,百分之三十给了女儿,百分之十五是给你的。一年前,沈茉车祸去世,余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照规定,你是最直接的继承人,可是你.....不知所踪,这百分之四十五就一直由董事会打理,半年前,任效振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一旦公告期结束,董事会收回股份,重新认购,股权重组,萧茉就真的易主了。只有你出面,告诉他们你还活着,申请撤销宣告死亡,不让股权外落,萧茉就还有得救。”
“然后呢?”沈萧扭了下脖子,双手交叉,问道,“撤销宣告死亡后...沈小姐打算怎么做?”
“让我做回沈萧,入主萧茉?还是....”他抬头看向沈沫,深色的眸中藏满探究,
“还是沈小姐想自己坐镇?”
“如果林先生愿意入主萧茉更好,如果不愿意...可以把经营权交给职业经理人,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对萧茉更好。”
杏眼在林舒杭脸上转了个圈,沈沫薄唇轻启动,叫他不为所动,苦笑,
“我想,萧茉一个小公司,林先生是不屑经营的吧。”
他连以前是沈萧都不愿意公开,何况经营萧茉。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沈家都养了他二十多年、父亲母亲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哪怕他回到林家,完全可以不用抹消以前是沈萧的一切,可是他抹了,抹得一干二净。
甚至....不告而别,多一句解释也没有,父母去世时都不愿意回家看望。
难道,他变回了林舒杭沈家就会赖上他吗?
难道“沈萧”这个名字这么让他丢脸吗?
若非为了萧茉,沈沫也不想打扰他做林舒杭的安稳生活。
林舒杭轻笑,“沈小姐既然知道我看不起萧茉,又何必多费口舌,找我相助?”
闻言,沈沫心里咯噔一下,他的意思是...不愿意帮忙。
“沈 萧。”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齿缝中发出的字,沈沫看向对面这个带戏谑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冷血无情。
“萧茉是爸...是你养父一生的心血,他们对你不薄...萧茉的萧就是你沈萧的萧,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萧茉被别人败光吗?”
沈沫咽了咽喉咙,语气终究软了下来,
“拜托你,帮帮萧茉。”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沈萧把玩手指,低垂的眼帘掩盖情绪。
良久,冷漠的声音响起,
“萧茉的存亡与我何干...与沈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与他何干?好一个与他何干。
沈沫自嘲一笑,早该想到他会拒绝的,之前还怕自己算不算道德绑架,是她多虑了,一个连最基本道德都没有的人,怎么会被人用道德绑架。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不忍心萧茉毁在任效振手里罢了。”
杏眼掠过林舒杭脸,冷硬的轮廓就像是泡了冰的不锈钢,冷漠、冰凉,没有人味。
她深吸一口气,死寂随着空气涌入鼻腔,在沈沫心里渐渐蔓延,心一寸寸寒下,鼻子缓缓吐出气,一字一顿,话语里满是讥讽,
“我与沈总是好友,友人尚且想替她守住萧茉,曾经的哥哥、却说萧茉与他毫无干系。”
沈沫特意加重了“哥哥”这两个字,这一次,她是真的死心了,她的哥哥在十年前离开家的那刻就已经不在了。
“友人?”林舒杭略带玩味的重复,“只是友人这么简单吗?”
沈沫双拳猛然攥紧,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声音,“那林先生以为呢?”
“沈小姐的事我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