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1 / 2）
她身姿婀娜，每走一步，都似踩踏在春风中，令人心驰神往。
顾如风怔愣了片刻，突然拔腿冲了出去。
顾瑾瑜正准备下楼梯，猝不及防撞在了顾如风怀里。
“啊！”顾瑾瑜痛呼。
顾如风紧紧攥着她的肩膀，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他的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要我了吗？”
顾瑾瑜有些慌张：“哥，你听我解释……”
顾如风摇头道：“不用说了，跟我回家。”
他将顾瑾瑜拉向自己房间，却被顾瑾瑜挣脱开，踉跄倒退两步，差点摔下楼梯。
“我已经没有家了。”顾瑾瑜望着顾如风，眼眶微微泛酸。
“那我就把这栋别墅送给你。”顾如风急切道，“以后，再也没人能赶走你。”
顾瑾瑜低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想过了，还是留在这里吧，毕竟这里离医院近，可以方便照料父亲。”
顾如风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不。”顾瑾瑜抬眸看着他，“你先冷静一下好吗？我知道你很爱爸爸，但是你得体谅我，毕竟他年纪这么大了，还受到那样严重的刺激……”
“你根本不懂。”顾如风打断她，“你只会一味逃避！”
顾瑾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多说。
“你真的不跟我走？”顾如风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语调。
顾瑾瑜坚定摇头：“我留在这儿。”
顾如风闭上双目，努力克制情绪，半晌之后才睁开眼睛。
“随你。反正我要去皇宫，谁也拦不住我。”顾如风冷笑一声，转身就要朝外走。
“哥——”顾瑾瑜忍不住叫了一声，“你难道真的想逼死我？！”
顾如风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迈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然而，下一秒钟，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色瞬间铁青。
顾瑾瑜顺势看了过去，顿时惊愕万分。
顾如风居高临下盯着顾老爷子，顾老爷子则一脸坦**地看着他。
“我不是让你在这儿等我的吗？！”顾如风咬牙切齿道。
“我怕你又乱跑。”顾老爷子平静答道，“所以特意在这里等你，免得你又不见了。”
“你……”顾如风指着他的鼻尖，手臂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剧烈颤抖起来，“你是故意的！”
“如果我是故意的，早就应该杀掉你，而不是等到今天。”顾老爷子缓慢地叹息道，“唉，你长歪了，阿风，我也无计可施啊。”
顾瑾瑜站在二人背后，听到这话，浑身猛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直知道爷爷疼爱三叔，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爷爷居然愿意拿出性命保护三叔！
这简直太疯狂了！爷爷怎么可能舍得……
“你不必感激我。”顾老爷子淡淡道，“你是我孙子，理当由我来教育。你的路，我已经替你铺好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他看向顾如风，语气温柔：“你要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爷爷，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支持你。”
顾如风眼圈蓦然泛起血丝，他死死瞪着顾老爷子：“那你呢？你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明知道他害死了你最喜欢的女儿……”
“如风！”顾瑾瑜厉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和爷爷没关系，他只是不知情罢了。”
顾如风狠狠甩开她，咬牙道：“我管他是不是不知情，我只知道他杀了你姐姐，他该死！”
“顾如风，你给我清醒一点！”顾瑾瑜吼道，“爷爷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难道你不明白吗？！”
顾如风愣住了。
“你不肯告诉我姐姐的真实死因，就是为了瞒着爷爷！爷爷是什么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他知道姐姐真的是被人毒死的，你觉得他会怎么做？”顾瑾瑜问。
顾如风抿着薄唇，久久不曾回答。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顾瑾瑜冷哼道，“你以为你瞒得滴水不漏，就能掩盖真相？”
顾如风忽然伸手抓住顾瑾瑜的领口，一字一句道：“我说过，这件事与其它事情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保护我妈妈而已！”
顾瑾瑜看着他，神情渐渐变得复杂。
“如风，你还是不能接受，对吗？”顾瑾瑜苦笑，“你还是恨着爷爷。”
“我没有！”顾如风咆哮。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爷爷？”顾瑾瑜问。
顾如风哑声道：“你不需要知道……”
“不，我必须知道。”顾瑾瑜道，“否则我没办法帮你。”
顾如风松开她，后退两步，冷声道：“你帮不了我！”
“我帮得了。”顾瑾瑜斩钉截铁道，“只要你告诉我姐姐是怎么死的，我就帮你。”
“不可能。”顾如风斩钉截铁拒绝。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也不强求了。”顾瑾瑜缓缓道，“你走吧，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顾如风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按捺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扭头离开客厅，顾瑾瑜却叫住了他。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顾瑾瑜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说，“这次我们谈完，希望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顾如风闻言，身形倏然僵住。
片刻之后，他转过头，神情冰凉：“你休想！”
顾瑾瑜没有再劝他，只是道：“那你就走吧。”
“你最好别耍花招。”顾如风冷哼一声，快步冲进了自己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顾瑾瑜站在门前，眼底闪过一抹黯淡。
她知道自己不该抱有期待，但她还是想试试。
顾如风的性格像极了顾老爷子，刚强倔傲，脾气暴躁易怒。
这样的人，往往容易冲动行事，也容易被仇恨蒙蔽了理智。
她担心顾如风会因此惹上麻烦，所以提前打预防针，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然而，顾如风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顾瑾瑜暗暗咬紧了唇。
或许，她该改变策略了……
……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言栀去了御书房请罪。
“娘娘。”她跪在地上，低声道，“奴婢不该隐瞒您这些事……”
顾老爷子摆摆手：“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追究责任也于事无补。”
说到这里，他看了顾如风一眼，沉吟道：“你们俩的婚约，暂且推迟吧。”
顾如风皱眉道：“爷爷，这是为何？”
“如风。”顾老爷子抬眸看着他，语重心长道，“你和瑾瑜的婚姻，我本不欲插手干涉。可你们毕竟还年轻，很多东西不懂，有很多误会。趁这段时间，我们把误会解除了吧。”
顾如风沉默片刻，缓缓垂下头：“是，谨遵爷爷吩咐。”
顾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回家准备婚礼的事宜吧，婚期我会另行通知。”
顾如风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父亲！”顾瑾瑜急忙喊道。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歇着吧。”顾老爷子淡淡道。
顾瑾瑜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
顾瑾瑜走后，沈言栀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爷爷，你为什么要让顾瑾瑜嫁给哥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顾老爷子微微一笑，“我只能告诉你，这是目前唯一最好的办法。”
沈言栀一怔。
顾老爷子继续道：“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你哥哥。我也不想拆散你们，更不想让他恨我。所以，我只能借助外力来达成这个目标。”
“什、什么外力？”沈言栀问。
“顾瑾瑜。”顾老爷子平静道，“虽然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卑鄙，但是你哥哥的性格你也清楚，我不能放任他胡闹下去。”
顿了顿，他又道：“这桩婚事，我原本是打算留给如风和你的。但是……”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罢了，随缘吧，顺其自然就好。”
沈言栀见状，连忙道：“爷爷，我明白的。”
顾老爷子露出慈祥的笑容：“你能这么想，我非常高兴。你母亲若是知道，也会感谢我的。”
沈言栀摇摇头道：“爷爷，我母亲的遗愿，是让我照顾好你。”
“她在九泉之下，一定希望我们都幸福。”顾老爷子喃喃道。
沈言栀低头：“嗯，母亲一定会同意的。”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曾经是一个温柔娴淑、善良美丽的女子。
她的父亲，曾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少将军王，一代名将。
她曾经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军王夫人，享尽荣耀。
可惜，那场浩劫降临的时候，她正怀孕五月，还未出世的孩儿遭遇了厄运，胎死腹中。
从此以后，她失去了一切。
丈夫，孩子，荣誉，乃至她自己。
她带着悲愤和绝望离开了人世。
临终前，她恳求父亲派人去找孩子的尸体，并且让她带一封信给她的孩子，她会在天堂等着他们。
然而，父亲没有答应。
因为在战火中，她的孩子早就灰飞烟灭，根本不存在尸骨。
沈言栀记得，母亲当初是哭晕过去的。
后来，她的父亲在战争中牺牲，母亲也病逝了。
她成了孤儿。
她永远忘不掉母亲死去前的模样，那双空洞绝望的双眼仿佛还印刻在脑海里，每晚都会噩梦惊醒，她甚至连哭泣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躲在黑暗中痛哭。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年。
直到三年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向父亲请求抚养自己。
可惜那时父亲早已成婚生子，对她爱莫能助。
顾瑾瑜在顾家呆了两年，最终选择离开，回到自己的娘家，嫁入了皇家。
这件事后，顾如风一蹶不振，郁郁寡欢。
他觉得自己愧对母亲，辜负了父亲，辜负了整个顾家。
直到他遇到了顾瑾瑜。
顾瑾瑜是顾如风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举止优雅端庄，落落大方。
她不仅救过他的性命，还教会了他武功和骑射，甚至还送了他一柄宝剑。
顾如风对她一见倾心。
他想要娶她为妻，哪怕是用婚姻绑住她，他也认了。
谁料顾瑾瑜拒绝了。
她告诉他，她不会与顾家联姻，更不会嫁给顾如风。
他当时很诧异：“你难道不想嫁给我吗？我不比顾如风差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瑾瑜脸色苍白，慌乱道，“我只是……”
“我明白了。”顾如风恍惚道，“你只是觉得我太弱了，配不上你吧？”
顾瑾瑜低着头，不敢反驳，眼圈泛起泪光。
她的确是这个意思。
她的顾家嫡系小姐，从来没有受过半分委屈。
而顾如风呢？
她不相信他有资格迎娶自己。
“我理解。”顾如风忽然笑了起来，“我的确是配不上你。”
顾瑾瑜松了口气。
“我不勉强你。”顾如风站起身来，“你想怎么选择，全凭你的心意。”
顾瑾瑜愣了愣：“你……真的不怪我吗？”
顾如风笑道：“当然不怪你，是我自己配不上你。”
顾瑾瑜的神情复杂极了，她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角，低声啜泣起来。
顾如风伸手抱住她，轻轻擦拭她的眼泪。
顾瑾瑜趴在他胸膛上，哽咽道：“顾如风，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待机会，想跟你退婚。如今，你主动提出，我真的很开心……”
顾如风轻声哄着她。
顾瑾瑜却越发伤心，哭着哭着，忽然扑倒在他怀里，像个受伤的幼兽般呜咽起来。
顾如风摸了摸她的后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芒。
他突然松开顾瑾瑜，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顾瑾瑜被打懵了。
周围的仆佣们纷纷吓傻，不知所措。
顾老爷子也被惊动了。
“阿风，你干嘛！”他呵斥道，“快放手！你怎么能打瑾瑜！”
顾瑾瑜捂着脸颊，瞪着顾如风，眼眶含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顾如风缓步朝顾瑾瑜走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放开她！”一旁的顾槿安怒吼道，“顾如风，你疯了！”
顾如风充耳不闻，径直掐着顾瑾瑜的脖子，把她拎起来，丢到客厅门边的墙壁上，逼迫她跪在冰凉的瓷砖上。
“瑾瑜，别怕。”他冷冷看着她，语调阴沉，“告诉我，你和萧逸寒什么关系？”
他刚才在窗台外听到了萧逸寒的名字。
他们俩居然私奔了？
“没、没什么关系。”顾瑾瑜结结巴巴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