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1 / 2）
顾如风皱眉：“不是，我不是这种肤浅的人。”
顾瑾瑜嘲讽道：“你不是？那你刚才干嘛吻她？”
顾如风：“我那是为了逼她交出药草！”
“是吗？”顾瑾瑜嗤笑一声，“那她为什么宁愿毁掉也不肯交出药草？她是怕你会抢她的东西吧？哈哈哈哈哈！”
顾如风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道：“瑾瑜，你变了。”
顾瑾瑜冷哼一声：“我一直都这样！你既然讨厌我，那我走便是了！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你怎么打败他们！”
说完她掀开车帘跳下车，转身离去。
顾如风皱眉。
顾瑾瑜已经走远，他没时间再耽搁下去。
于是他赶紧翻身上马，策马往顾家疾驰而去。
他必须要在顾家动手前拦住他们，否则顾瑾瑜必死无疑。
顾瑾瑜离开顾家之后，径直回了自己家。
她的父亲是顾氏商号的掌柜，母亲是青楼歌妓，顾瑾瑜自幼体弱多病，父亲花费巨资为她治疗，却无济于事。
她的身体渐渐垮掉，每隔几年便要换一次药，医师说，如果没有奇迹出现，她撑不了几年了。
她的母亲早逝，父亲独自抚养她长大，她一度以为父亲很疼爱自己。
直到某一次她听到父亲与人密谋，要趁着自己卧床时，将她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当填房。
当时她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置信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父亲却振振有词，说自己若不是个废材，又怎么会被送到青楼去卖艺？如今他为了救治她，不惜将她嫁出去，难道不够仁慈吗？
她哭泣哀求父亲改变主意，但父亲始终铁石心肠，不管她怎么哀求，他都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她只好含泪答应了这桩婚事。
婚礼定在三天后。
她躲在屋中偷偷抹泪，突然传来敲门声。
顾瑾瑜慌张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走过去开门。
“谁呀？”她问。
“我。”
顾瑾瑜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呆呆道：“如风？”
顾如风道：“你先别哭。我找你有件事。”
顾瑾瑜擦干净泪水，哽咽道：“什、什么事？”
顾如风道：“我想带你去一趟顾家祠堂。”
“去祠堂做什么？”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顾瑾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疾驰来到顾家祠堂外，顾如风牵着顾瑾瑜的手走进祠堂。
此时正值清晨，祠堂中空****的，只有香炉中燃烧着的青烟袅袅飘散。
顾瑾瑜环视四周：“这里……”
顾如风淡漠道：“这是顾家祖坟。”
顾瑾瑜瞪圆了眼睛，似乎很吃惊。
“你要带我来祭拜祖宗？”她不可思议道。
“嗯。”顾如风道，“你不是一直想见我爹娘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顾瑾瑜犹豫地看着顾如风：“你……”
顾如风道：“走吧。”
他拉着顾瑾瑜来到祠堂供奉的两座灵位前。
顾如风跪了下去，双手合十，闭上眼，喃喃念叨了几句，然后恭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顾瑾瑜。
顾瑾瑜仍处于震惊之中，怔愣许久，才回过神来，讷讷道：“……爹，娘，我回来看你们了。”
她跪了下去，朝两尊灵位叩首。
顾如风在旁边陪伴着她，等她叩完首后，才缓缓蹲下，伸手将她扶起来，柔声道：“好了，你先起来，别跪坏了膝盖。”
顾瑾瑜顺从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顾如风，欲言又止：“你、你为什么突然……”
“我想通了。”顾如风垂眸，温声道，“我和你并不是同父异母，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是亲兄妹。我不希望你误入歧途，更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傻事，所以……你能原谅哥哥吗？”
“哥哥？”顾瑾瑜喃喃重复。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没想到顾如风居然会是自己的哥哥。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时，顾如风继续道：“瑾瑜，你愿意跟哥哥回去吗？”
“我……”顾瑾瑜迟疑。
顾如风微笑道：“不用担心，你是顾家嫡系血脉，我们不会亏待你。我会帮助你提升实力，争取早日恢复健康。”
“可是……”
“我会尽快帮你拿到解药。”顾如风道，“你相信哥哥，哥哥绝不骗你。”
顾瑾瑜看着他，半晌后，慢吞吞吐出一句话：“好。”
……
回到顾府，顾如风便迫不及待带着顾瑾瑜去了顾家祖宅。
他带顾瑾瑜来到祠堂，推开其中一扇木板门。
门里是一间简陋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顾瑾瑜吓得脸色煞白，颤抖着唇瓣道：“这是……这是……”
“你不用害怕。”顾如风安慰道，“我不会伤害你。这些刑具都是为你准备的，等你身上的毒彻底清除，它们就会消失。”
顾瑾瑜瑟缩着肩膀，低下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哥哥。”顾如风握住她的肩膀，“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顾瑾瑜咬了咬嘴唇，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我也是……”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哽咽道：“我不懂……为什么我不是你亲妹妹？为什么我不是你亲妹妹？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她扑进顾如风怀里，痛哭流涕。
顾如风任由她抱着，轻拍着她的背部，温声哄她：“没关系，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永远……”
顾瑾瑜趴在他怀里抽噎。
顾如风静静拥着她，过了良久才放开她。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依旧轻柔：“乖，先去洗把脸，咱们再出去吃饭。”
“哦。”顾瑾瑜点点头。
两人来到偏厅，侍女们端来热粥和糕点。
顾瑾瑜喝了口粥，又尝了块糕点，味蕾顿时被幸福包围。
她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我们去哪儿？”她抬头问。
顾如风笑道：“等会儿告诉你。”
他带着她穿过几条长廊，最后停留在一间破旧的小屋子外。
屋内隐约透出光亮，有妇人在里面忙碌着。
她似乎感受到了外面的动静，放下手里的锅铲，匆匆跑了出来：“少爷，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看到顾如风身边站着一名美貌少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立即认出这名少女是谁。
“少爷，她是……”
“她叫顾瑾瑜。”顾如风说道，“是我的表妹，也是你未来的二少奶奶。”
听闻顾瑾瑜就是顾如风的表妹，那妇人连忙给顾瑾瑜行了个礼，态度非常谦卑。
顾如风道：“瑾瑜是个好姑娘，你以后一定要对她好。”
那妇人忙道：“是是是！老奴谨记少爷教诲！”
顾如风点点头，牵起顾瑾瑜的手：“好了，咱们走吧。”
两人离开了顾府，往城郊而去。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近，掀开帘子，顾如玉探出头：“顾如风，你这是要去哪里？”
顾如风道：“去城郊的山上采草药。”
“采药？”顾如玉挑眉，“你不是病倒了吗？”
顾如风瞥了他一眼：“我已经痊愈了。”
顾如玉：“……”
他默默地坐回马车，对随从道：“去山脚下守着。”
“是。”随从领命而去。
顾如风和顾瑾瑜乘坐马车，沿着官道行驶，很快抵达一片荒无人迹的荒山野岭。
两人跳下马车，顾如风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株枯树，道：“这棵树就是当年你父亲栽种在这里的。”
顾瑾瑜走到枯树旁，伸手触碰树根。
顾如风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们家族曾经犯了错，所以遭遇横祸，被灭门。只剩下你爹和我侥幸逃脱，后来你爹去世，我便带着你东躲西藏，辗转到了南疆。在这期间，你体质虚弱，身体羸弱不堪，还曾险些夭折，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救活了你。你昏睡三月，醒来后身体变强壮了，但性情却与从前迥异。那次在京城，你偷溜出府玩耍，遇上一群乞丐抢劫，恰巧被我遇到，我就救了你。那时候你已经八岁多了，我把你送回家，又花了一些银钱给你买了衣裳，你才不至于太狼狈。”
顾瑾瑜沉默了。
“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顾如风问。
“我忘记了。”顾瑾瑜茫然摇头。
顾如风道：“既然你不记得了，我便不逼你。”
他伸手替顾瑾瑜擦掉眼角残存的泪水，柔声道：“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顾瑾瑜点了点头：“好。”
顾如风笑容明媚，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山林深处走去。
顾瑾瑜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顾瑾瑜跟在他身边，看着顾如风在密林中穿梭，偶尔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递到她鼻尖：“这花叫曼陀罗，是一种很稀有的植物。我特意找了许多珍贵品种种植，专供你观赏。”
顾瑾瑜笑眯眯收下，然后把它插入自己发髻中。
顾如风道：“今晚我做菜给你吃好不好？我的厨艺比之前更加精湛了。”
“好呀！”顾瑾瑜高兴道，“我要吃糖醋鱼、爆炒牛肉、蒜蓉虾仁……”
顾如风含笑答应下来。
顾瑾瑜的目光落到他腰间的荷包上，犹豫着问：“哥哥，你这个荷包上绣了‘竹’字，是谁给你的啊？”
顾如风垂眸，淡淡道：“是我师傅，姓唐名如风。”
顾瑾瑜愣住了，惊喜道：“你见过我师傅了？”
“嗯。”
“他还好吗？”顾瑾瑜急切问。
“他……死了。”
顾瑾瑜睁圆眼睛，呆滞片刻后，眼泪夺眶而出。
她捂着胸口，难过极了：“师父……他怎么会死……他不该死啊！”
顾如风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到一旁的石头上，道：“瑾瑜别难过，师父并不恨顾家，他也不怪我。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地长大，娶个心爱的男子，过正常的日子。”
“可是师父死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
顾瑾瑜哭得梨花带雨。
顾如风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及冠了，我就给你选个合适的夫婿，让你嫁出去。”
顾瑾瑜哭得更伤心了：“你不要赶我走……”
“你若愿意待在我身边，我绝不赶你走。”顾如风道，“但是，我们终究要各奔东西，你不能永远待在我身边，我们只是暂时在一起罢了。”
顾瑾瑜怔了怔。
她慢慢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吗……
她突然觉得有点悲哀。
原来，哥哥不属于她。
顾如风看着她黯然神伤的模样，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
顾瑾瑜靠在他胸膛，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顾如风察觉到她的动作，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这座山叫凤栖峰，山脚下有一座清泉瀑布，山涧里盛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香气怡人。
“哥哥，你看那朵花，是不是和我送你的荷包很配？”顾瑾瑜指着一朵开得绚烂娇艳的莲花道。
顾如风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顾瑾瑜注意到他的神情，顿时失望道：“是不是很丑？”
“不是，只是没有你送我的漂亮。”顾如风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再往上走几层，就到了。”
顾瑾瑜乖巧地点头。
山林茂密，枝繁叶茂，空气格外潮湿阴冷。
顾如风带着顾瑾瑜攀爬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脚步：“瑾瑜，你先在这里等我。”
顾瑾瑜疑惑道：“你不陪我一块儿去吗？”
“我要去找一个人。”顾如风道，“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知道吗？”
“哦……”顾瑾瑜乖巧地点头，“你小心一点。”
“好。”顾如风俯身抱了抱她，然后迅速离开了。
顾瑾瑜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慌张追了上去。
顾如风一路飞檐走壁，越过层峦叠嶂的山峦，最后落在一座幽静小屋前。
小屋里灯火通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躺在床榻上，脸颊凹陷，瘦骨嶙峋，嘴唇乌青，显然已经油尽灯枯。
顾如风跪在老者床畔，双拳紧握。
老者似乎感受到什么，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眸，朝顾如风咧嘴笑了。
顾如风咬牙道：“爷爷，孙儿来迟了！”
他说完，猛地磕头，重重地撞击在木板上，发出砰砰巨响。
顾老爷子咳嗽几声，沙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报仇而来。我虽不求你杀了他，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顾如风抬头，满眼血丝：“您放心吧！他害得您这般惨烈，我不会放过他！”
“你听我说……”顾老爷子喘息道，“我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妹妹，你要保护好她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