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2 / 2)
它坏了
有点好奇,他干脆抬脚走了出去,但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影从门廊向谢云走来。
是庄妃。
原来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玄关,这让蔡天喜没有看到。
燕姬以为她要去帮忙,也没在意,但下一刻她看到庄妃抬起脚,重重地踩在谢云的手背上。
瞳孔一收缩,他只觉得那只脚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脱口而出:“庄妃,你在干什么?”
庄妃没想到他会出来。停了一会儿,她挪动了一下脚,转身看着他。她显然想保持冷静,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敢看尹姬的眼睛:“是姨打碎了我姨太太给太后的澄菩提。珠子撒了一地,我让她捡,她捡得太慢,我姨太太想帮忙。”
阴姬的脸色阴沉。救命?你就是这样帮忙的吗?
他大步走过去,谢云已经站起来,用沉重的目光看着庄妃。
没有考虑其他事情,尹姬一把抓住她的手,手已经肿了,手背上印着半个清晰的鞋印。
另外,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势,混着泥土的血看起来很惨。
“先去看看太医……”
谢云好像没听见,仍然看着庄妃。
阴姬的心鼓了起来,谢云并没有疯。想在这里和庄妃打架?
不是他保护不了她,而是他有什么理由为她和王家而战?
握着谢云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谢云,别逗了。”
谢云微微一愣,随即扭头看过来,这是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面对他,但阴奇下意识地躲开了,他不想看到谢云眼中的委屈和埋怨。
但是,谢云的眼神很平和,尹姬觉得那种情绪连一丝存在都没有。她甚至浅浅地笑了笑。
“皇帝不必担心,”她轻声说道。“奴婢什么都不会做。”
阴姬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她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谢云慢慢把手抽出来:“奴婢说不会对庄妃娘娘怎么样的,皇上不用担心会有警告。”
她缓缓后退一步,屈膝道:“奴婢告退。”
话音落下,她真的转身离开了,果然,她一点也不在乎。
尹姬的心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他几乎下意识地抓住了谢云:“等等。”
谢云停了下来,她的脸上仍然没有其他的情绪,几乎是出奇的平静,但延吉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谢云的其他表情了。
无论是挑衅,隐忍,还是愤怒,他都很久没见过了。
以前,他只觉得不开心,但和现在相比,他充满了生活。
如果必须在两者之间选择,他宁愿她和以前一样。现在这个平和的样子让她整个人都假了。就算尹姬现在抓住她的手,心里也没有踏实感。
“回电。”
他突然开口了,知道后果会很麻烦,但还是没忍住。
庄妃惊呆了,脸色顿时大变,说话的却是身边的藤蔓:“陛下,我家主人是后妃之首。你怎么能让一个宫女碰她?!
阴姬直直地看着谢云,好像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就做她对你做的事,叫她回来。”
谢云又怔了一下,但慢慢地挣开了他的手:“皇上在开玩笑。奴婢怎么会恨主人呢?”
尹姬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又被刺了一下。这句话好像是他说的。
“谢云,我……”
“奴婢已经得到了教训,”谢云后退了一步。她仍然很平静。在他面前表露无遗的委屈和悲伤,现在都被她收起来了。她平静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瓷娃娃。“皇上放心,奴婢再也不会招惹皇上了。”
谢云离开了,一路没有回头。
尹姬看着他空空的手,心重重地一沉。
蔡天喜焦急地看过来:“皇上,你没事吧?”
阴姬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手。谢云的体温似乎还留在上面,这让他不自觉地握紧手指:“她怎么...变成这样?”
现在懂事的谢云让他觉得很奇怪,好像他真的改变了自己。
一向能说会道的蔡天喜这次没有说话。尹姬看过去,对方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
尹姬眉头一紧,这是好事。
蔡天喜更谦虚了:“皇上不是一直认为谢云小姐心胸太大,不听话吗?现在她不在乎别人了。你说的就是你想要的。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当然是好事。”
阴姬惊呆了。他想要的谢云是这样的吗?
他呆若木鸡,想着自从谢云进宫以来,一桩桩往事一件件闪过他的脑海。原来谢云变成了这样,他真的是一步步逼出来的。
是他一次次的批评和羞辱,让她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他突然想起谢云其实挣扎了很久,试图与他和解,告诉他自己的痛苦和委屈,但他故意不理会。
所以现在如他所愿,谢云只把他当主人,不近不远,不爱不恨...她再也不会越界了。
他曾经承诺谢云会受到惩罚,她会记住自己的身份,会磨掉自己的骄傲。现在,他做到了。
把她从一个骄傲高贵的女人变成一个活下去的奴婢...
但是他为什么不觉得幸福呢?
不仅不开心,心好像被挖走了一样,很痛。
“陛下?”
大概是他沉默太久了,蔡天喜又叫了他一声,不过这次声音里有明显的提醒。
阴奇这才想起庄妃的仆人还在。
他闭上眼睛,抑制自己的不适。当他扭头看向庄妃的时候,脸色彻底冷了:“你怎么敢在这里闹事?”
庄妃知道他被激怒了,不敢反对。她虚弱的跪在地上:“皇上息怒,臣妾不小心。我没有看到谢云阿姨的手在那里……”
藤蔓跟着解释说:“我的主人太善良了,连蚂蚁都不忍心踩他。他怎么能对人这样?”?皇上一定不能冤枉我的主人。
燕姬冷冷地看着仆人,眼底是纯粹的厌恶。
委屈?
且不说他今天亲眼所见,就算不是,除夕夜背叛谢云的事真的发生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想过庄妃会在这个位置上呆多久。
只是他不想打草惊蛇。他想等到家庭被削弱...但是她不得不强迫他!
他目光冰冷:“你在太后的生日上频频出错。我觉得我在王家面前都不在乎你。你敢碰我,庄妃。我看你是身居高位太久了,心里没底。”
庄妃的心猛地一跳,她承认今天有点心急。
昨天,皇上下令谢云整顿上工第六局的消息一出来,她就注意到宫人的眼神有问题。
今天早上去拜谒太后的时候,那个虔诚的老太太竟然拿这件事来戳她的心。
如果是以前,她怎么受得了?最近太后整个生日都在挑她的毛病。不是菜不对,就是餐具不对。明明是按她的要求找的,却总是挑毛病,然后当着一屋子子宫人的面对她冷嘲热讽,偶尔还借机惩罚她。
她也是天之骄子,如今是后妃之首。她曾经这么生气过吗?
久而久之,她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上工局重组一出,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无法打动太后,也无法打动谢云。
皇帝再看重她,她也只是个宫女。岳爱这么多次折磨她不好吗?
男人善变,何况皇帝。最多就是训斥他们几个月罚款,她也能承受。
所以当我今天进入宫,看到出来时,她趁机折断了那串成菩提佛珠。
然后强迫谢云一个一个地捡起来。
说到太后,谢云有只能认错。她站在门廊上,看着她捡得那么惨,只觉得开心。
许这才意识到实在是太厉害了,一年来宫中积聚的怨气和压迫不可控制地发酵了。她越看这个人越觉得不舒服,就控制不住地去了...
她心思一转,连忙低下头:“皇上息怒,臣妾绝不敢如此。可是,是谢云仙把佛珠打碎,先惹了臣妾,臣妾一时气愤……”
“谢云不会主动挑衅你的。”
尹姬下意识的开口,直到声音落下才反应过来。事实上,他相信这件事,从骨子里相信,但一旦宫里发生了任何与谢云有关的事情,他还是会责备她,惩罚她。
好像她是罪魁祸首。
当时谢云在想什么?
他想不起来,但是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模模糊糊地认为,他已经做了他想做的一切,报了仇。他和谢云之间有吗?
你打算在这样遥远的地方度过接下来的四年吗?
他按着心口,总觉得更痛,但一时无法给出答案,现在也无法多想。
他冷冷地看着庄妃:“圣旨,庄妃的言行没有形式,她被剥夺了爵位,降为贵人,住着有章的幽宅,想着自己。掌管皇宫的权利暂时交给了太后。”
庄妃瞳孔一缩,疑惑地看着阴姬,她刚刚踩了谢云一脚,连降两级,还拿走了封号...
她是名门望族的长女,甚至和两个丫鬟一个级别。
这样的奇耻大辱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尖锐:“我家出过四位大臣,我爷爷是三朝元老,尊为太傅。皇上不能这样对我……”
“我可以。”
尹姬淡然打断她,脸色近乎残忍:“我本来是想和你和睦相处的,可是你心思不正,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庄妃,你活该。”
庄妃高傲的算计和冷静,在充满恶意的皇帝面前是脆弱的。她跪着往前走了两步,痛哭道:“我求皇上开恩。臣妾只是一时生气,我就不敢再做了。皇上大发慈悲……”
“送她回去。”
尹姬在左边走了,后面传来庄妃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在耳边听到了,但他只是心烦意乱。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庄妃被拖走。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谢云,想起她曾经红着眼睛质问自己,知道那天小宝宝要对她做什么;提到齐王,我就想到了她愤怒的一巴掌...我想到的只是她呆滞的眼神。
谢云......
尹姬还是没能忍住,起身去了偏殿。
蔡天喜被派去观看谢云的两个宫女正在门外晒太阳和刺绣。
这是一张一百岁的照片。可以看出,完成的部分是谢云的工艺,是关于给太后的生日礼物。
老爷过生日,宫里所有有头有脸的宫女都要露个面,不光是,还有蔡天喜和秦嬷嬷。
宫人们的身份都在这里了,送的东西自然不贵重,就为了一颗心。如果他们赢得了太后的青睐,他们将获得数百奖励。
谢云不要那东西,他给的也是中规中矩,要么是百年老画,要么是经文。总之不会出彩,永远不会出错。
但以前都是她自己做,这次大概是因为手上的伤,一般只能给佣人做。
换句话说,伤口不浅。
他加快了脚步。两个丫鬟见他来了,便起身跪下。他一举手,就制止了他:“别出声。”
现在谢云不应该阻止他让他进来,也不会拒绝给他看伤口。
但他不想再看到谢云平静而近乎虚假的样子。
里间的门半开着,有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
“阿姨,耐心点,这药有点疼。”
“嗯。”
里面有沙沙声。应该是秀秀又该给谢云吃药了。尹姬没有听到谢云痛苦的叫声,但当秀秀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轻了许多:“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我伤到你了吗?”
谢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没关系,这比尺子强多了。”
尹姬一时想不起谢云是什么时候越过尺子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第一次进宫学习规矩的时候。
他送她去学习规则。
尺子......
无意识地,他揉了揉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