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忆(1 / 2)
“成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出发。”
是简浅的声音,成炀掐断内线,轻声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
成炀皱了皱眉,近来自己真是太反常了。
昨晚要不是留夏出现在视听室,他还真打算在视听室坐上一晚上。
苍郁薇走之前还警告他说:“这样下去,她会恨你入骨的。”那时他是怎么说的呢,好像是“那好,我等着。”等着她恨她入骨,突然间成炀有些烦躁地起身,踱步走向休息室。
那里有一个设计精良的卧室,里面的大多数东西都还是五年前添置的,那时她又任性又倔,每每要等到他下班她才肯回家,有时候他加班,她也不走,却很少能撑得住,总是他一抬头,她已经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可是每次睡过沙发,她总会浑身发酸,但是第二天还是雷打不动来守株待兔,他没法只能把她哄到休息室里去休息,可是她一个人又睡不着,总要抱个娃娃才能入睡,久而久之他的休息室里都堆满了各色各样的布娃娃,小公仔。
这几年,他有时加班晚了也会在这里睡一晚上,可是那些娃娃还是已经被摆在原来的位置,一如五年一般。
他想,也许是他太懒了。
轻手推开休息室的门,昏暗的灯光下,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时跳动几下,不知何时她怀中已经有了一只大狗熊。
一晃晃到很多年前,他每次工作结束后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总是这副安详静谧的画面,她揉着她的大狗熊,蜷缩在床的一角,那是他总会觉得她太小了,太瘦了。
如今,她还是那么的瘦小,似乎比以前更瘦了。
他退出门外,拿出私人电话,拨通电话,轻声道:“李医生嘛,你什么时候回国,我想约你谈谈,若若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通完电话,成炀才又走进去,看到留夏的脚露在外面,他忍不住走进,去替她拉被子,谁知一俯下身,就听到她的梦呓,“阿炀,阿炀……”每一声都叫的婉转好听,软软的吴侬软语,黏黏的,似要黏到心里去。
成炀定了一下,收回伸出去的手,突然她胡乱地抓住他的手,喃喃细语,“阿炀,不要走……阿炀,别不要若若……”心猛地一顿,成炀抬眼看去,留夏还闭着眼睛,神情有些迷离,眉头微微收紧,他终于知道她又做梦了。
成炀坐下来,坐在她身旁,轻轻呢喃,似一阵风飘过,“若若,我在这,哪都不去。”
床头的壁灯很暗,却很温和,打在她的脸上,只余下一层淡淡的光影,缓缓**开,一点点延伸开去,然后延伸都很远的地方。
成炀已经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他一直都认为向前看总好过回忆,可是近来他却时常想起七八年的前的事情,那时他不过二十几岁,年少正轻狂。
宁留夏十六,七岁的时候,还长着一张娃娃脸,完全没有张开的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才十三、四岁。
那段时间,他基本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各种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项目,竞不完的标,有时候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也困难。
宁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年薪过亿,别人都羡慕他小小年纪就身居高位。他却时常想那不过是用命在换。
那时他和赵来住在城东,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够赵来和他住了。
那天终于开完最后一个会议,本来打算在临城住一晚再回来,但是他这个人有时候还有点认床,就让助理订了晚上的机票。
回到洛城已经凌晨,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住处,哪里料到赵来那家伙竟然还没睡,竟然还颇为好心替他来开门。
开了门,又不让他进去,把他拦在门口挤眉弄眼,“阿炀,好小子,背着我在外面养了这么大的一个闺女我都不知道。你说你这是和哪家姑娘生的小朋友啊?这么伶牙俐齿,毒舌歹毒,简直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他被赵来问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疑惑道:“我说赵来你没睡醒还是酒没醒,看说得都是些什么胡话啊?”说话的时候眼睛透过细小的缝隙,看到客厅里那个昏昏欲睡的小身影,一下子了然,“这小丫头怎么跑这里来了?”
赵来凑过来,“记起来了?”
他一阵恼火,推开他,“去你的,我老板的小女儿。你别挡道,我要进去。”
“不对啊,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俩就是一模子刻出来,那小朋友咋就不是你闺女了呢?”赵来一脸疑惑,“对了,你老板女儿干嘛半夜跑你家来啊?你该不会是……”
他真是没什么力气理会赵来,一把拖开他,走进去,不忘回头警告赵来:“有小孩子在家里,你要讲荤段子去外面讲。“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宁留夏,听到脚步声,一下子来了精神,蹲在沙发上,睁着两只大眼睛冲着成炀上看下看,确定不是做梦后,方才喊道:“阿炀,你终于回来了。”声音里有种历经千辛万苦的辛酸。
他忍不住走过去,坐上沙发,伸手摸她的头,像往常一样,“怎么了?又和爸爸吵架了?”
“才没呢?自从你上回说了之后我就没和他吵过架了。”她反驳道,又偷偷看了他一看,确定心情还不错,才继续,“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前几天我们期中考试了,今天出成绩了,我就是有一门考得不大好,物理,你也知道的那啥啥的力学,速度啊?我看了就头痛,可是考试就专考我不会的。我怕回家又和爸爸吵架,就来你这了。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