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忆(2 / 2)
他理了理思绪道:“你考了多少分啊?”然后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他补充道,“若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听到下一个问题,她脸一红,偷偷低声说:“我上回用一个果冻和黄秘书换的,不过你这地方也太偏僻,害我走了那么多路,问了那么多人,差点还迷路了。”
他大惊:“你走过来的?”
“我没好意思让李叔送我过来,那个,那个……”她搓着着手,低下头。
“宁叔知道你来我这了吗?”
“没有。”她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不过我让李叔跟我爸说我去同学家了。呵呵……这样应该没事吧。阿炀,你不要把我送回家,我不回去。”
“若若,别任性,回家去。”他脸色一沉,耐心劝她。
她哪里肯听,一听到要让她回家就上窜下跳地闹腾,“阿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最后甩起无赖来,坐着不走,嘴里振振有词:“爸爸要是知道我考了多少分,一定会打死我的。阿炀,你会怎么忍心看若若被打死吧?”
“多少分?”
她突然安安静下来,不再闹腾,张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说:“就比平时差一点。”
“多少?”他继续问。
她不说话,保持沉默。
“拿出来。”
这下她没辙了,只要眼巴巴在书包里掏了好久,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眼色微沉,那里敢懈怠,立刻把试卷摊平递过去,一手抓了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阿炀,你不许笑话我,不许骂我,不许……反正就是不许……”
他接过试卷看到大红色的个位数字,彻底无语了,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话愣是被生生咽了下去。他那时想,她要真是他闺女,非被她气死不可,八分也亏她考得出来。
正当他在脑中搜刮组织语句的时候,在一旁看好戏的赵来突然插话进来,指着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惊呼道:“哇,八分。阿炀,你闺女还真神了,这么简单的物理卷子,她竟然能考出这么个成绩来,她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都赶上爱因斯坦了。”
留夏本来就已经够羞愧了,被赵来这么一说更是恼羞成怒,霍地站起来,特气势地指着赵来大骂:“要你多事,死鸭子。”
本来挺严肃的一件事,最后竟然被赵来一搅变成了喜剧,他忍了半天硬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最后她一直死赖着不走,没办法他只好妥协,不过告诫她,明天一定要回家,她点头就答应了。但是到睡觉的时候,他又犯难了,公寓里就只有两张床,一张在赵来屋里,一张在他屋里,本来想着他和赵来睡一张,让留夏一个睡他那屋。
可是小姑娘死活不干,要和他睡一屋,又哭又闹,吵得人揪心。最后赵来没辙,看了他一眼,“兄弟,你就舍生取义得了,让兄弟我安生一会,我明天还有一个会要开呢。”
和留夏这样的小姑娘睡一屋,自然免不了吵闹。
小女孩精力充沛,硬要拉着他话长话短,可他这些日子来已经累得够呛了,一沾床,到头就像睡,可是留夏就是吵闹着不让他睡。
最后隔日醒来,他的眼睛红了一片,被赵来拉到一边取笑:“我说兄弟你这总裁当得不容易啊?又是赴汤又是蹈火的,现在还要出卖色相,不容易啊?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还是小姑娘,你也得悠着点呢?”
“赵小来?”
他脸色一黑,推推赵来,谁知后头冒出个黑黝黝的小脑袋,有些疑惑,“阿炀,死鸭子为什么要让你悠着点啊?”
“哈哈……”此话一出,彻底把赵来笑得无语了。
这一来二去,留夏是彻底弄熟了他住的小区,就连小区的大叔每次看到留夏都会打招呼:“小丫头,又过来了啊。”那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地,有时候都敢半夜跑到他那里,那时宁启云也不管,由着她耍小性子。
这一耍就是两年,赵来和留夏渐渐熟了,每次一开门见是留夏,那小子就会扯着大嗓门喊他:“阿炀,你家闺女又来查岗了。”搞得他每次都一阵心惊肉跳地出来,然后杵在门口的留夏呼地冲进来,拉住他的衣服,说:“阿炀,我来了,你高不高兴啊?”
阿炀,我来了,你高不高兴啊?
可是后来,他还记得那是个雨天,她就站在小区的阳台,对他说:阿炀,要是没有遇到你该多好。
她说,阿炀,要是没有遇到你该多好。
他还记得那时每次她冲进他的公寓,都会兴奋地拉住他的衣服,闪烁着她那双大眼睛,水灵灵地转动,她会说,阿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