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夜正浓(1 / 2)
浮云遮住高挂着的弯月,落下几丝阴霾的月光,夏蝉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吱声,树间隐约有风吹过发出的沙沙声。
几重柔色的灯光透着昏昏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呼吸浅浅地躺在白色的病**,浅色的被子透着他那张惨白得毫无光泽的脸越发颓然,他的身上插满了花花绿绿的管子,露在外面的手陷在柔软的棉被中,手背上青筋扑张,无一不出完好。
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的穿着无菌服的人,有些犹豫有些迟疑地,缓慢的一点点伸出弯曲着的白皙的手,停在半空中,渐渐曲张开五根纤长的手指,终于攒足了勇气一根手指堪堪落在他重重闭合的眼皮上,微微发凉的指腹一碰,只一瞬,就又逃开了。手停顿在半空中,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平和,好似熟睡了一般。
留夏彷如松了一口气一般,重新将手指落下去,这一次比之前要大胆得多,可能是认定他不会醒来,一根手指先落在眉弯,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直到全部都落在男人白玉般无暇的额头。手指顺着眉头一直落到眉尾,她一点点描绘着男人的容颜,空气里不再充斥着重重的寒气,一瞬间的温暖渐渐消融她眼里的戒备。
似乎有一股暖流在彼此之间潺潺流淌,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笑,留夏已经记不清有多久她没有像此刻这样好好地看一看他,他变瘦了,下巴越发消瘦,上面挂着新生的青青的胡渣。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不再拿正眼看他,他亦不会用旁人无法看到的宠溺对待她,也许是在两年前孩子流掉的那个雨夜,她私心里把所有的罪责都怪罪于他,也许是在出院那天看到苍郁微和他并行的身影,又也许是还要更早,在他说从来没爱过的时候。
她将他一步步从最爱的人推离到遥远的地方,直到将他视作仇人,心里一遍遍的暗示自己把心软放逐,仅仅只是因为她不信,他还站在原地,一如初见。
拢了拢长发,留夏侧过身,头躺在成炀的头侧,一只手缓缓拉住他冰冷的手,企图将自己的体温过渡给他。这么近的距离,她侧着头,目光一寸一寸地凝望着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他依旧熟睡,呼吸平顺,静静地躺在那里,如玉的面容让她忍不住挨近,可是她又怕吵醒他,那样小心翼翼,只是为了好好看看他。
“阿炀。”她唤他,像初见的那些年她撒娇的糯软声音,可是身旁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是她没在意,明知道他听不见可是他还是说了,有些话藏了太久太累,他醒着的时候,他是绝不会说不出来的,就如同她只愿意在梦中哭泣,那也许是最懦弱的伪装,可是那是她仅存的一些骄傲。
她向他的身侧凑了凑,穿着无菌服的身子动作有些滞缓,她不敢用尽力气,怕一不小心撞疼成炀,只敢小心翼翼地移向他,她怕声音太大吓到他又怕离得太远他听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