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措手不及的告白(2 / 2)
赵凌说得冠冕堂皇,有板有眼,再不近情理也被赵凌说得哑口无言,成炀不再勉强,“那算了。”又握了握留夏的手,“若若,你看,阿凌是真的有事,我们就不要再勉强了。”
留夏心里却觉得有些堵得慌,总觉得有什么事似的。
就在赵凌走到门口时,留夏突然挣开成炀的手,起身叫住赵凌:“等等。”眼睛对上成炀疑惑的眼神,“我送送他,马上回来。”像安抚小孩子一般,轻轻拍了拍成炀放在床沿的手。
成炀并没有阻止,而是淡淡地说了句:“好的,我等你回来。”然后转头和简浅说起话里。
一路无语,赵凌走在前头,留夏走在后头,他们一前一后,同时起步又同时落地,一样的速度,他们就这样一路而来,保持着相同的距离,谁也没有想停下来,谁也没有想超前,似乎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到时光湮灭的尽头。
赵凌笔直地走在前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逆着光,一片金色之中,他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光影之中。留夏下意识停下脚步,刚好与赵凌并肩而立,余光扫到他微带郁色的黑眸,在微光中深不见底。
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个眼角会笑的男孩的眼中开始含着忧郁,一抹一抹的郁色像是擦不掉的泪痕,深深浅浅地镌刻在瞳孔之中,微微的痛意,像是永久滞留的残忍,似乎望一眼都会心口揪地一痛。
“阿凌——”她已经很少这样喊他,记忆中的味道是甜甜的,幸福的,而今的味道却有些酸涩,苦苦的,缠绕在嘴角。
赵凌的眼睛一直对着远处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若若,我们认识多久了?”赵凌并没有看她,语气一改之前的冷冷的疏离,带着些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啊?”留夏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赵凌的意思,只能就着赵凌的话回答,“好像有两年了吧?”
“是两年三个月零一天。”赵凌忽然转过头来,眼角带笑,一如初见时那般,眉弯浅浅,一个似乎从阳光里走出来的男孩。留夏顿时窘迫,一抬眼便望见赵凌,这一看,才惊觉这几个月没见,他竟然瘦得如此厉害,成氏的事估计已经压得她喘不过起来了。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跟在我的身后,然后停下脚步我就看见了你,没想到一转眼就两年多了。”赵凌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微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他的话开始一点点变多,不再只局限于几个字,“那时你的样子我到如今还记忆尤新,在那之前我并不相信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可是在那之后,我信了,几乎到无比虔诚的地步。所有人都说那是一种无法治愈的毒,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饮了,而且甘之若饴。冥冥之中有些人就像是一个劫,明明知道会万劫不复,但还是忍不住对她好,想把最好的都置于他的手心,却还是逃不过命运。”
他的眼神突然有些凝重,“有些人注定是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即使给的美好很多,而不过是饮鸩止渴,等到离开的那一天才发现,原来从开始就已经写下了结局,只是自己入局太深没有看透。我看了两年三个月零一天,却还是没有看透。若若,让我在抱抱你好吗?”
“赵凌,你……”留夏惊得哑口无言,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赵凌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成炀,即使当初有一点点的动心,也都被所谓的报恩所湮灭,只是如今他的一番话,像是突然打破了长久以来在她心里的平衡,她甚至有些缓不过神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她还是不信他。
赵凌看了她一眼后,别开眼,眼神重重地落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声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若若,你看不出这是一个深爱着你的男人在向你告别吗?”他突然笑起来,语气变得轻松,好似刚刚那个一脸凝重地告白的男人不是他似的,“这个时候你不是该难过吗?像我这么好又爱你的男人,估计很难找到了,这一次是真的最后一次,你就算后悔也找不回来了。”
“我……”
留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脑子是懵的。
赵凌走开几步,逆着光看向她,“好了,不要送了,阿炀在等你,快回去吧。还有如果你爱阿炀,那就信他,不要再动摇。”淡淡的几句话将他们的谈话戛然而止。
一片逆光中,赵凌率先转过身,独留留夏站在原地。
他想起两年前在机场,看着她一点点离去的背影,不断拉长的影子,留给他一个无限落寞的身影。他永远记得那一刻的痛胜过他多年来所承受的痛苦,他捂着胸口慢慢跪倒在地上才知道有些毒真的可以侵蚀五脏六腑。
赵凌扬起头,逆着光,脸上露出一个惨淡到极致的笑容。
留夏永远不会明白他为什么会舍得放开她,不是因为报恩,而是因为她的心。那颗心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喊着:“阿炀,阿炀……”不是阿凌,而是阿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