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也许是一生(1 / 2)
白光透着指间的缝隙漏到脸上,像眼泪噼噼啪啪地打在脸上,然后耳边又响起了风声,沙沙的声音,还有树间清晨的鸟叫声,泥土的清香飘过,她好像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玫瑰的芬芳,她记忆中最长的一个花期,那是她七岁之前的记忆。
她又回到了儿时读过的小学,古朴的校门,上面有着年代久远的校名。
一个穿着制服的半大的男孩站在一颗高大的合欢树下,呼呼的风磨的树丫沙沙作响,男孩背着书包,眉头紧紧锁着,时不时看看手表,好像是在等人。
不一会儿,一团胖乎乎的东西向男孩冲了过来,是一个小女孩,只有男孩半个那么大,但是整个被裹得胖乎乎的,就像一个球一样。男孩熟练地将小女孩接住,拿过她背上胖乎乎的书包,随后将小女孩脖子上的围巾系紧。
女孩扬起头,对着男孩甜甜一笑:“哥哥——”
男孩不为所动,板起脸,看着女孩:“叫哥哥也没用,今天怎么这么晚,该不会是又做了什么坏事,被老师留学了吧?”
“没有,没有,若若,今天很乖的,老师还表扬了我呢。”女孩使劲摇头,似乎想到哥哥没有那么还打发,所以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那还有小红花呢。”掏出热乎乎的小红花给男孩看。
男孩的睫毛很长,眼睛很明亮,即时随意一瞟也显得格外专注。他说:“这个不是从别的小朋友那里抢来的?”他表示怀疑,实在是他这个妹妹前科太多,使他不得不想歪。
“哥哥——”若若使劲跺了跺脚,表示抗议,“都是因为那个丑八怪,明天我一定要让他好看……”她愤愤不平地说着。
“丑八怪?”他故意将尾音拉得老长,墨色的眼睛看着她,写满疑问。
若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掩嘴,只是哥哥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好像再说:“若若,从实招来。”
无奈,她只从实招来:“就是……就是……”她连说了两个就是才把要说的话整理好,“反正都怪那个丑八怪,他竟然还敢诋毁哥哥你,说你不是我哥哥,他才是。长这么丑,还敢到处欺骗小孩子,所以我一时没忍住就跟他吵了起来,最后说不过我,就走了。”
“若若,你又跟人吵架了?”
若若赶紧辩解:“没有,我只是跟那个丑八怪讲道理,像我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怎么会有他那么丑的哥哥呢?”她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声音是为脱稚气的甜腻腻的童声,她全身上下为裹得像一个肉团,完全看不出她嘴里说的漂亮。
男孩弯弯嘴角,无奈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语重心长地开口:“以后不许再叫别人丑八怪了,不然哥哥会生气的。”
“为什么?”若若仰起头,有些委屈地反驳,“可是那个人真的长得很丑,连哥哥的一分都比不上,实在是才丑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若若——”他黑下脸。
“可是……”看着哥哥黑沉的脸,若若还是闭上了嘴。
六岁的若若还是一个半点大的小孩子,整张脸胖嘟嘟的,伸手掐一下,特别肉实。十二岁的王子善虽然还是未脱稚气,却俨然是一个小大人,瘦瘦高高的,脸是消尖的美男脸,一看就知道以后是个俊美的男子。
十二岁的王子善带着六岁胖乎乎的若若回家,总能引来大大小小一片目光,熟悉的巷头街尾,总有认识街坊邻居从角落里窜出来,然后看着他们兄妹呵呵地笑:“子善和妹妹下课回来了。”
那时王子善刚念小六,若若在学校的幼儿园念大班,每天王子善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约定的合欢树下等若若回家。按说六年级的课业很重,下课一定会比幼儿园晚,但是每一次都是子善在合欢树下等若若出现,因为小丫头片子总是和小伙伴玩着玩总是忘了时间。
七岁的若若喜欢上了跳舞,妈妈请了人教她跳舞,每周两次。每每学完新的舞蹈之后,若若总喜欢臭美在哥哥和妈妈面前秀一下。这个时候王子善总喜欢放一个画架一边画画一边看若若跳舞,若若跳累了就会自觉停下来,跑到王子善身旁看他画画,这种时候他一般都集中不起精神来画画,因为若若总是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听,一会儿拿画笔,一会询问他为什么要画哪个,又一会儿趴到他身上睡觉,每一次他都不得不停下笔来,把她哄开,不过死皮烂脸是若若出了名的法宝,连妈妈对她也没有办法。
所以以后若若跳完舞,王子善就直接收了画架,然后陪着若若玩,直到把她哄睡,他才会再拿起画笔将剩下的画给勾勒好。
不过那一天刚下了雨,天气有些阴冷,她跳了一会,觉得外面有些冷,就想着去关门,从王子善身边经过时,突然瞄到他画得竟然和平日里画得那些花花草草不一样,立马擦亮眼睛凑过去,仔细端详了许久,好像是一个人。
“哥哥,你在画什么啊?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啊?”她稚气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作画的中的王子善,他一时没防脱口而出:“是你啊。”
“啊?”若若瞪大眼睛,欣喜若狂地凑过去,看了许久,就差将眼睛贴上去,最后哭着鼻子指控,“哥哥,骗人,明明不是若若吗?可是若若有眼睛,有鼻子,还有好看的小嘴巴,可是那人怎么什么都没有,长着长长的毛,分明是就是奥特曼打的那个怪物吗?”
王子善放下画笔,揉着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慰:“哥哥,画得是若若的背影,不是奥特曼打的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哪有我们若若好看啊?你看我们若若连背影都那么好看。”
“我不要,哥哥欺负我?”她越想越难过,嘴巴一撇一撇,胖乎乎的小脸袋鼓鼓的,眼泪一抽一抽地往下掉。
当天晚上,若若没有听王子善给她讲完海的女儿的故事就回去睡觉了,她发誓不要和哥哥说话,因为哥哥把她画成了一个怪物。可是第二天,她还是和没骨气地去主动找了哥哥说话,原因是她发现完稿后的那幅画其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看,而且她跳舞的样子其实画在纸上挺好看的。她跑去和王子善要画稿,子善有些诧异,故意捏着细音骗她:“若若说太难看了,所以哥哥把它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