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也许是一生(2 / 2)
“不可能,若若早上吃饭的时候还看到过呢?”她摇头,哪里肯信。
“可是现在真的没有了。”他摊摊手,眼神一板一眼的。
她望了望四处,果真没有看到那幅画,心里一急,眼睛红红地就落下眼泪,“哥哥,大坏蛋。”后来越哭越不可收拾。
他哭笑不得,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想起昨晚她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到如今还觉得心里空空地难受,可是一见若若的眼泪像水龙头一般关也关不住,他那里还敢逗她,立马拿出画来,递到她面前:“若若,别哭,画在这呢。”
她看到画才止住哭声,抹了抹眼泪,拿着画看了好半天,越看越喜欢,最后带着孩子惯有的死皮烂脸硬是让王子善在画的下方写上子善的若若才肯罢手。
夕阳的余晖下依然倒映着一个小女孩胖嘟嘟的小脸,低着头,搅着手指一点点数尽地上斑驳的星星点点,然后欢喜地跑到一个男孩身边,拿过他手里的画,对着阳光看着画下方的五个字——子善的若若,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这样哥哥以后就不能拿走这幅画了,因为这上面有若若的痕迹,还有哥哥的痕迹,是哥哥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第二年的秋天来得很早,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个星期,终于迎来了入秋后的第一个晴天,但是那一天哥哥却离开了她。
灿烂的午后,全家人都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关在自己的小房间,躲在被窝里哭泣。晚上妈妈回来了,可是哥哥却再也没有回来过,接下来的很多天放学之后她都会原来那颗合欢树下等哥哥放学,可是怎么也等不到哥哥,再也没有人为她背书包,带她回家。直到一个星期的晚上,她才接到哥哥从遥远的大西洋打来的越洋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差一点就哭了。
哥哥说:“若若,等我回来。”
可是她终究没有等到那一天,等到那个叫王子善的男孩回来,重新拉着她的小手,穿过熟悉的街道,带她回家。
她等到的不过是一个叫做王致觐的陌生人,一个有着空白的童年的宁留夏。
他们再也不是王子善和宁子若。
墓园的相遇,他为她遮雨,她礼貌地唤他:“王总。”那一刻他眼中的悲色,她到如今才看懂。
所以在老街的画廊,他看着相伴,才会说:“是等待。”
所以在她和他做交易时,他才会欲言而止,最后不敢置信地反问:“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后来在巨潮零湘他才会抱住她,挨着她的头,说:“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我带你离开他好不好。”
所有的细节如今一一串联起来,才看到那些话背后藏着的心痛和悲哀。
他早已经看透了她的计划,却还要配合着她将所有的计划完成,为了她,他甘愿成为一个不忠不孝的罪人,而她呢?却一次次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甚至没有一丝的心软。
她从来不知道她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不过是他用尽生命在爱她。
他们错过十六年,整整十六年,是她走过的人生的一大半,那一大半的岁月里都没有的他的身影,那一大半的岁月里他们竟然会变成陌路。
她因为一场病而跟他整整错过十六年,十六年后,她记起他,他却病了,这一场病也许是一生的错过。
命运是化不开的毒药,每一次的变故,都像是渗入骨髓的剧毒,一滴一滴,直到最后毒入心脏,那一天,就是死期,然后命运再也操纵不了她,她便就此解放了。
“若若——”一声极为轻柔又饱含深情的呼喊,让浑身轻颤的留夏回过神,骤然回头间被人一带,结结实实地投入一个温暖有有力的怀抱中。
成炀略带不安的眼眸再看到留夏满是鲜血的双手时,心口剧疼:“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唤着,手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像从前哄她睡觉一般。
留夏猛地抬眼,黝黑的眼眸一闪一闪,她清楚地看到那双眸子里自己伤痕累累的眼睛,她骤然醒来,挣了挣却没有挣开,不悦地皱眉:“放开我。”
“若若——”背上拍打的手一愣,成炀望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放开。”留夏又重复了一遍,成炀不动,“阿炀,我求你放开我好不好?”留夏哀求道。
成炀眸光一闪,顺从地放开她,她推开他,踉跄地跑了出去。
外面的风声很急,不太轻柔地打在她脸上,她仰起头,怒气吞下再次袭来的悲伤。司机跑上来,拦住她的去路:“成总,让我送小姐回家。”留夏无力与司机争辩,便正好绕道而行,司机有追上来,“小姐,上车吧。”一时恼怒,多日来的情绪被全数甩在司机身上:“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