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冰淇淋(2 / 2)
“你肯定是没有看清楚。”舒雅一句话堵得他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要施施然坐在轮椅上不动弹,但是眉头紧闭,明显是在沉思中。
“好了,别多想了,我这就给去你摘一株,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话。”舒雅轻轻拍拍他的肩,然后冲她使了使眼色,她会意,立马起身去附近买花。
可是还没走几步,王子善低沉的声音便在毫无防备之间将她所有的伪装一寸寸击破,“不用了,阿雅。”他侧着身,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清冽的目光远远望着远处,这个时候,谁到看不出其实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如墨的眼眸中慢慢盈满宠溺,他轻叹:“不知道这里的玫瑰花长得如何?小时候,家附近就有一块很大的玫瑰花田,每逢花季,若若都会跑去那里看玫瑰花,那时她可喜欢玫瑰了,天天吵着说等她长大以后要种比那一片玫瑰田还要多的玫瑰。不知道现在她还喜不喜欢,现在的小姑娘都觉得玫瑰花俗,不知道我的小若若现在喜欢什么花?”他的声音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弯**起一丝很浓的忧虑,“不知道她如今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闹小脾气……”
她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抓住时抬眼一看,发现原来是条鲨鱼的尾巴,而不是救命稻草。脸颊边是冰冷冷的触感,全身的力气像被一瞬间抽干,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她明明告诫自己不许哭,可是在转过身看到他宠溺到柔软的眼眸,所有的伪装的坚强都从身体里退却。
他的话就像一阵急风席卷而来,她在无力反抗中,跌倒在地,她看见有人已经用同情的目光往这里看过来,可是她不敢,无论是同情,还是嘲笑,如今她只想放声大哭,那些被压抑太久的感情被释放出来,再也止不住。
“有人哭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附近有哭声?”王子善从回忆里抽出身,听到不远处低低的抽泣声,疑惑地看向舒雅。
舒雅的眼睛跳了跳,她本该告诉他所有的实情,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不自觉地别开了脸,“有个小孩子不小心跌倒了。”
“哦,是这样。”王子善沉吟一声,“那摔得厉害不厉害?有人过去了吗?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他一连问了三个问句。舒雅笑着劝慰王子善:“你放心吧,那个孩子的父母已经过去了,何况旁边围了好多人,你就想过去也没地方站呢?”她尽量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但是笑容一触及王子善担忧的表情时,笑容还是不自觉僵硬下来。幸好他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很假很无奈。
王子善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双肩微微有些发抖。舒雅想要为他理理身上的衣服的褶皱,他却躲开了。半响,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带着悠远的记忆,有些甜蜜,有些伤感:“若若小时候也经常不小心被东西绊倒,有时走路时还会莫名其妙地摔倒,可是每一次都不记教训,走路还是急匆匆地不顾前不顾后,摔倒了就坐在地上,不管身旁有多少人看着,她就是一个劲扯着嗓子哭,不到你去哄她,她是不会哭累的。那时候只要她摔痛了哭,我便和她说要带她去吃冰淇淋,她就会立马破涕为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如果她不给她吃冰淇淋,那小丫头就会又哭又闹吵个不停。”
舒雅想起有段时间她用尽所有的手段都没能让子善说出宁子若这个人,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对她敞开心扉,不再对她支支吾吾,她却忽然想要哭着告诉他不要再说了,原来对他而言她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每一次,她都想为什么他不能像过去一样对她守口如瓶,哪怕是避开她偷偷思念也好。最起码她可以一次又一次骗自己,他心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或者他已经将她遗忘了。可是终究没有,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如果最先遇见他的人是她,那么是不是他也会像思念那个人一般思念自己?然而如果都只是如果而已,假设不会使所有的一切改变,同样也改变不了他即将离开他的事实。
留夏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个小时,具体的时间她记不清楚,她只觉得自己坐在地上哭了很久,久到眼睛里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来,周围围观的人都已经散去,可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却自始自终没有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宠溺无比的轻叹:“若若,不疼,哥哥带你去吃冰淇淋。”
她抹了抹泪,像小时候一样,这一次没人扶她,脚酸得要命,她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看向四处,王子善早已不见了踪影。
有风吹过眼角,湿漉漉的泪水冰冷地贴在脸颊上,她只觉浑身冰冷,每一寸肌肤都在空气中颤抖。风中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稚气地带着童年的无忌:“妈妈,你看那个姐姐也哭鼻子了。她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不乖,被护士姐姐给打针针了?”女孩看向母亲,一脸纯真地撒娇,“妈妈,真的好痛,手手好痛。”
留夏揉揉眼睛,从那对母女身旁走过,她也好痛,不过不是手痛,而是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