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捅刀(2 / 2)
涂承基本来想继续保持着房间里的整洁和安宁,但偏偏就在他心境平和,波澜不起的时候,就有不怕死的顶着满脑袋的脑浆,硬是要来打扰他的安宁。
可能是知道师座的脾气出了名的古怪,还有从前那些副官的死状实在太惨,门外被一路推过来的小勤务兵愣是门都不敢开,就光是站在门口,顶着里头传出来那股阴森森的寒风说话,腿肚子没来由的就开始打颤。
再颤下去,怕不是要被吓得尿了裤子。
小勤务兵的腿抖的不行,大概能抖下十来斤的筛糠,他过了半晌才听见涂承基在里面凉飕飕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是有位翁副官来找您........”勤务兵的腿肚子一路网上跑,直直地抽到了嗓子眼,他感觉再抽下去,心脏也要抽出来了:“他、他说自己是代表他那边的伍参谋长,一个人带了十几人的卫队独自过来,想、想和您谈谈..........”
勤务兵的声音不小,隔了扇门也听得清楚。涂承基在房里‘哦’了一声,眼睛还是没有什么神采,也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觉得这人胆子真大,居然真的敢一个人跑了那么远的路潜入敌方,也不怕给不长眼的小兵给当成游民一枪毙了。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潜入,人家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带了卫队,加起来二十个人还是有的。
二十个人,总不能个个都是瞎子,是以被打死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涂承基,从前张将军的挂名师座,如今是实名制的师座,此刻终于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房间门口,准备出门——人都已经来了,不见一见实在太可惜了。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比老天爷几时下雨几时放太阳还准。
大概这次,他会有条比张茂英更听话的走狗,比张茂英更聪明,更晓得怎么与他‘合作’。
翁玉阳和涂承基谈了没多长时候,甚至两人牛头不对马嘴,还是隔着一扇门说的话。那个小勤务兵呆在门口,与翁玉阳带的卫队大眼瞪小眼,互相连句问候老父亲老母亲的脏-话都没说上,这人就从里头出来了。
伍韶川自己走不了,派人跑这么一趟也挺累的,翁玉阳出发和回来的路程都不短,几乎是从南宁的这头徒步走到的那头,光是骑马都得跑个一整天,当中还不能打瞌睡。
但当他回到伍韶川面前时,却并没有很疲惫的样子,反而连休息都不用,直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跑到伍韶川面前来回话了。
伍韶川对翁玉阳是一直都很有看法,然而这看法一直也不是很大,只是他的疑心病比老元帅发作的要更频繁一点,处理起来的方式也更直接一点。
但除此之外,他已经渐渐地把翁玉阳当成底下的人,渐渐地开始不去管了。
没有人能够长久地保持着不变的耐心,伍韶川冷眼观察了都快一年,也算是观察够了。
所以他完全没有怀疑向来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还格外‘坦诚’的翁副官,竟然会在这最要紧的当口,对他说涂承基愿意暂时休兵,双方互不干扰这样的鬼话。
由于翁玉阳一直充当着出气筒的角色,一路从杭县跟到南宁,纵然有满腹的心思,也从来没有过明着施展过,于是伍韶川这回依旧没有怎么怀疑,就把他说的话当成从前说的那些话一样,放在心里琢磨了两遍,等琢磨完了,琢磨不出什么了,就得了。
天津的报纸最近总是在各处乱飞,我没过多久就意识到,有涂修文这个走南闯北的人形雷达,还有天津的各路报社在,哪怕我不用请什么灵镜,甚至不用捣鼓什么法术咒术,也可以知道关于伍韶川的任何消息。
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南宁那里不对劲,就像伍韶川跟我提出,想带我一起去南宁吃风沙吃土灰时的感觉一样——那里一定有我不想碰到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我不想去南宁,那就只能在天津窝着,可窝着也不太平,这一个礼拜对我来说,那简直过得是鸡飞狗跳。我和涂修文对着数落了彼此干过的所有破事,数到后来,简直老底都给说穿了,他还是怀疑我杀了涂老仙,我还是死活都不承认,彼此就这么互相看不顺眼,可愣是没有一个想出手真把对方送上西天的。
最后还是我聪明一点,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只要涂修文肯给我消停下来,我就允许他跟我挤在小公馆里头,看谁能耗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