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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都市重生 >速通武林,拳镇诸天! > 第三百九十章 一拳!

第三百九十章 一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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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湛话音落定,再未多看乔峰一眼,脚步轻抬,几步之间,便已掠过半山腰的石阶,抵达少林寺后山大门。少林分前院与后山,界限分明。前院是大雄宝殿、天王殿所在,香烟缭绕,专供往来香众上香礼佛,喧...客栈内烛火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浮着一层游移不定的暗影。空气凝滞如铁,连呼吸声都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只余下木梁深处偶有虫蛀碎屑簌簌坠落的微响。萧远山双目赤红,胸膛起伏如风箱鼓动,那狼头刺青在烛光下竟似活物般泛着幽青冷芒——狼眼朱砂未干,仿佛刚从血里捞出;三道银线纹绷紧如弓弦,每一寸银丝都泛着契丹秘银淬火后的寒光。他盯着玄慈,嘴角缓缓扯开一道狞笑:“道主?好一个‘道主’!你既知当年雁门关外雪谷伏击之事,便该清楚——那一夜,你少林僧众七十二人,手持降魔杖、戒刀、铜钹,结金刚伏魔阵围杀我萧氏一门十三口,其中十一具尸首,皆被削去左耳,以验契丹身份;而我妻阿骨打氏,腹中尚有八月胎儿,被白世镜一记‘千斤坠’踏碎脊骨,横尸雪涧,肠腑冻凝如冰棱……你今日站在此处,口称‘不计较’,倒像是施舍乞丐一碗馊饭!”话音未落,白世镜脸色骤然惨白,身形晃了两晃,踉跄后退半步,右手本能按上腰间丐帮长老佩刀“断岳钩”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一夜他确在场,确曾挥钩斩断一名契丹妇人护在腹前的手臂,确曾听见雪涧深处传来一声闷哑如破鼓的哀鸣,之后再无声息。此事他从未对第二人提起,连马大元都只当是辽狗奸细伏诛,谁料这沉埋二十三年的血痂,竟被萧远山当众撕开,脓血淋漓。马大元额角青筋暴起,突然厉喝:“萧远山!你血口喷人!当年雁门关伏击,乃汪帮主亲率我丐帮精锐,联合少林玄悲大师、泰山天松道长等六派高手共赴国难!若真如你所言屠戮妇孺,怎不见朝廷邸报通缉?怎不见江湖同道唾骂?!”他声音尖利,却掩不住尾音颤抖,目光急扫四周丐帮弟子,试图寻得附和,可回应他的,只有十几双躲闪的眼睛与愈发粗重的喘息。玄慈却未看马大元一眼。他缓步向前,僧袍拂过地上碎裂的酒坛残片,发出窸窣轻响。走到乔峰面前时,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平托于胸前——那是一只枯瘦、布满褐斑的老手,指甲微黄,指节粗大变形,正是常年握棍磨砺所致。但就在他掌心摊开的刹那,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客栈中众人胸口莫名一松,连萧远山翻涌的杀气都似被这气息轻轻抚平了一线。“萧峰。”玄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古寺晨钟撞入耳膜,“你可还记得,十五岁那年冬至,你在嵩山脚下的破庙里,为一只冻僵的野狐裹上旧棉絮?”乔峰浑身一震,瞳孔骤缩。“那日大雪封山,你饿了三日,把仅有的半块硬馍掰成碎屑喂它。野狐苏醒后,用鼻子蹭你冻裂的手背,你却把它抱进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它挡风……后来那狐竟日日来寻你,叼来山鼠、野果,甚至偷了猎户的肉干放在你窗台。你唤它‘阿灰’,它死时,你亲手挖坑,埋在庙后松树下,坟头插了根柳枝。”乔峰喉头剧烈滚动,眼眶发热,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襟——那柳枝早已枯死,可每年清明,他仍会悄悄去折一根新枝插在旧土之上。这事他从未对人提起,连汪剑通都不知。玄慈垂眸,目光掠过乔峰腰间那柄黑铁短棍——棍身毫无装饰,唯有一道浅浅凹痕,形如弯月。“你这棍,是我当年亲手削的。木料取自少林后山百年紫檀,棍心嵌了三枚玄铁星砂,遇阴寒则生暖意,专为你幼时咳喘不止所制。你总说棍太重,其实不是怕自己握不稳,摔了它。”乔峰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二十年来,他视此棍为性命,日夜擦拭,却不知其来历。此刻棍身似乎微微发烫,贴着掌心传来一阵久违的暖流。“你记得阿灰,记得这棍,记得汪帮主教你第一招‘苍松迎客’时袖口沾的墨迹,记得马长老偷偷塞给你治冻疮的熊脂膏……这些记忆,比任何刺青都更真实。”玄慈声音渐沉,却如磐石坠地,“可你可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是在哪一年?”乔峰怔住。“十九岁,范阳郊外。你追击三名辽国细作,其中一人跪地求饶,说家中老母病重待药。你信了,放他一条生路。三日后,那细作引辽军劫了我丐帮三十辆粮车,车上三百石粟米,尽是燕云饥民活命之粮。你带人追至拒马河畔,将三人尽数斩杀。你回来后,在柴房劈了整整一夜柴,斧刃崩了三处缺口,双手血肉模糊,却一句未提。”乔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眼前浮现拒马河上飘荡的碎冰,与那细作临死前怨毒的眼神。“你恨辽人,因他们抢粮、屠村、掳走孩童充作牧奴;你敬宋人,因他们教你识字、授你武艺、予你衣食。可你可曾想过——”玄慈目光如电,直刺乔峰双目,“那些被你亲手打死的辽兵,可也有白发母亲在帐中咳血盼归?那些被你烧毁的辽军粮仓,可也有饿得啃树皮的契丹孩童蜷在角落?”乔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断裂的梁柱上,木屑簌簌落下。“师父!”马大元突然嘶吼,声带撕裂,“您这是何意?!莫非真要认贼作父,让帮主叛我大宋不成?!”玄慈终于侧目,目光扫过马大元惨白的脸:“马长老,你左肋第三根肋骨曾被辽将耶律斜轸的狼牙棒打折,至今阴雨天仍剧痛难忍。你可知道,那耶律斜轸,三年前在朔州赈灾,开仓放粮十万石,救活汉、契丹、奚族百姓共计十七万八千人?”马大元张口结舌,面如金纸。“还有白长老。”玄慈转向白世镜,后者已浑身抖如筛糠,“你女儿白芷,去年秋染肺痨,濒死之际,是你亲手灌下我少林‘续命丹’才保住性命。那丹方,是我从辽国医官耶律乙辛处所得——此人,正是当年雁门关伏击中,被你钩断左臂后扔进狼群的契丹医者。他逃出生天,苦研医术二十载,只为救更多汉人孩童。”白世镜膝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发出半点呜咽。此时,一直沉默的耶律洪突然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血沫。他抹去嘴角血迹,沙哑开口:“玄慈大师……您说的耶律乙辛,是我叔父。他临终前,把一本《千金疗肺录》交给我,说‘中原人救过我命,这书,该还回去’。”他艰难抬头,望向乔峰,“萧……萧峰兄,那年你在蔚州截获的辽军药车,车上三百坛‘九味止嗽散’,本是要运往云州疫区的。你一把火烧了,云州死了两千七百个孩子……他们,也是汉人。”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乔峰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摸腰间短棍,而是解开了自己胸前衣扣。粗粝指腹抚过那片熟悉的狼头刺青——狼眼朱砂,银线缠颈,古纹边角……与萧远山胸前的,分毫不差。可此刻,这印记不再只是血脉烙印,更像一道灼热的刑枷,勒进皮肉,渗出血丝。“所以……”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既是契丹子,亦是宋人养大的儿;既杀过辽人,也救过辽人;既忠于丐帮,也流着仇人的血……我究竟是谁?”玄慈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萧远山,僧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萧施主,你可知当年雁门关伏击,真正主谋是谁?”萧远山冷笑:“还能有谁?汪剑通、玄悲、天松……”“错了。”玄慈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是大宋枢密院北院承旨,赵德昭。”萧远山瞳孔骤然收缩:“赵……赵德昭?!”“此人,乃太宗皇帝嫡长孙,深得太宗器重。当年他密令汪剑通‘务必诛绝萧氏一门,不得留活口’,并亲笔手谕:‘契丹南院大王萧远山,通晓我朝边防虚实、漕运脉络、禁军布防图三十七处,若使其返辽,燕云必失,中原危殆’。”玄慈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帛角焦黑,似经火焚,却完好无损,“此乃当年密令残卷,赵德昭亲笔朱砂批注,现藏于汴京皇城司密档库。我花七年时间,盗出副本。”他将帛书递向萧远山。后者迟疑片刻,终究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褪色朱砂时,整个人剧烈一颤——那字迹,那印章,那墨色沉淀的岁月感……与他记忆中赵德昭在辽国使节宴上题诗的笔意,完全一致。“赵德昭,早于三年前病逝。”玄慈淡声道,“汪剑通,半月前在汴京暴毙,仵作验为‘心脉爆裂’。玄悲大师,闭关十年,前日圆寂,遗言只有一句:‘雁门雪,洗不尽’。”萧远山攥着帛书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咯咯作响。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狼啸,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大宋!好一个赵氏!原来我萧远山一生奔逃,到头来,杀我妻儿的,竟是你们汉家天子的亲孙子!而我拼死护佑的辽国,竟藏着救我汉人孩童的医者!哈哈哈……这天下,还有什么是真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刀剜向乔峰:“峰儿!你告诉我!若今日换作你手握兵权,得知敌国有能救你千万子民的良医,你会不会……杀了他?!”乔峰没有回答。他慢慢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块碎陶片。陶片锋利,边缘映着烛光,寒芒闪烁。他凝视着陶片中自己扭曲的倒影——眉宇间的刚毅,眼底的迷茫,唇角未干的血迹,还有那狼头刺青在倒影里狰狞浮动……忽然,他手腕一翻,陶片狠狠划过左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积尘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我乔峰……”他抬起血手,声音低沉却如金铁交鸣,“不认赵德昭为君,不拜汪剑通为父,不尊玄悲为师,亦不奉萧远山为父!”全场哗然!萧远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断墙上,砖石簌簌剥落。“我只认我手中的棍,认我脚下的地,认我救过的每一个人!”乔峰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惊蛰等人肃穆的脸,扫过马大元惨白的额头,扫过白世镜颤抖的肩头,最后落在玄慈平静的眼中,“这血,是汉人的,也是契丹人的;这命,是我自己的,不是谁的棋子!今日起,我卸去丐帮帮主之位——马长老,你接任;白长老,你辅佐。从此,我萧峰,只做我自己!”他猛然转身,大步走向客栈门口。夜风灌入,吹得他破碎的衣袍猎猎作响。行至门槛处,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明日辰时,范阳东校场。我与耶律洪,单挑决生死。胜者,取对方项上人头;败者,率部归降,永镇燕云,护一方百姓——无论汉、契丹、奚、渤海,凡我治下子民,一视同仁,生死同担。”说完,身影没入浓黑夜色,唯有那抹血痕,在门框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线,蜿蜒向下,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天地裂痕。客栈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开一朵灯花。玄慈缓缓合十,轻诵佛号:“阿弥陀佛。”惊蛰望着师父背影,低声问:“师父,萧峰他……真的能走出这局么?”玄慈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幕,远处,范阳城头隐约可见烽燧微光:“能。因为真正的武林,不在帮派倾轧,不在血脉枷锁,而在人心方寸之间——那里,自有不灭的星火。”夜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门槛,停在那道血痕尽头。叶脉清晰,叶色枯黄,却倔强地指向东方——天边,已有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撕开厚重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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