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暗流合围与画布独白（1 / 2）

晨曦初露，为“云麓苑”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柔光。一夜未熄的工作室灯光，在渐亮的天色中显得突兀而疲惫，最终被苏卿卿伸手按灭。她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庭院里逐渐清晰的景致，眼底沉淀着浓重的倦意，却也有一种近乎涅盘后的清明。

《溯源》已完成。那幅耗尽她连日来所有激烈情绪与精神能量的画作，此刻静静立在画架上，像一个被驯服的、却依然散发着危险魅力的梦境。完成作品的短暂虚脱感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将体内一部分混沌不安的魂灵成功导出、固化，让她得以用更清明的视角审视自身与周遭。

她轻轻地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清凉的水冲洗着手掌和脸庞。然后拿起牙刷，挤上牙膏，仔细地清洁每一颗牙齿。完成这些日常步骤后，她走到衣柜前，挑选了一件宽松柔软的睡衣，慢慢地穿上它，感受那温暖而舒适的触感。

她小心翼翼地下楼，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吵醒还在熟睡中的家人或佣人们。整个宅邸都沉浸在清晨的宁静之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打破这片寂静。

原本打算径直前往厨房给自己倒杯水，但当路过一楼书房的时候，她注意到房门微微敞开着，一丝微弱的蓝光从门缝中透出来。好奇心驱使下，她轻轻推开门，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顾怀章还没休息？或者说，他又是一夜未眠？

她脚步微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顾怀章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数块曲面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图表和监控画面。他背脊挺直，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比平日更深的沉郁与冷峻。听到门响，他侧过头，目光扫过门口的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屏幕蓝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锐利，也格外疲惫。

“吵醒你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屏幕。

“没有。我刚好画完。”苏卿卿走进去，没有靠得太近，停在书桌侧前方，“你……一直没睡？”

“有些情况需要处理。”顾怀章没有直接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他敲击了几下键盘，将其中一块屏幕转向她的方向。“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复杂的资金流向分析图，关联方众多，箭头交错，最终汇聚向几个模糊的境外节点。旁边附有简短的文字分析：监测到顾司明控股的离岸实体，与未来基金会下属某慈善信托，于过去72小时内发生多笔大额、无明确商业对价的资金往来。部分资金经多层嵌套后，流向与圣心疗愈中心及观察者计划有技术合作的三家北美生物科技初创公司。同时，林白雪个人工作室账户收到一笔来自境外影视投资公司的剧本开发款，数额巨大，远超市场价，付款方背景与顾司明有关联。

冰冷的数据和严谨的分析文字，却勾勒出一张正在加速收紧的、充满铜臭与阴谋的网。商业上的勾连，资本的无形运作，与针对她和孩子的阴险算计紧密结合，展现出对手庞大而系统的资源调动能力。

“他们在整合资源，加快步伐。”苏卿卿看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箭头和数字，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或许是刚刚完成《溯源》那种将内心风暴外化的过程，让她对来自外部的、更具体的威胁，反而有了一种奇异的抽离感和冷静审视的态度。

“不仅仅是加快步伐。”顾怀章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这是一种压力测试，也是一种威慑。展示他们有能力通过合法或灰色的资本手段，将触角伸向医疗、科技、娱乐甚至艺术等多个领域，构建一个难以被简单击破的利益共同体。资助那些与特殊认知研究相关的初创公司，是在为他们的理论模型寻找技术验证和落地的可能性。给林白雪的天价剧本费，既是收买，也是武装，让她有更充足的资金去发动舆论战，甚至可能……是某种行动经费。”

“行动经费？”苏卿卿心头一凛。

“舆论攻击需要水军，线下调查需要人手，制造意外或混乱需要策划和执行者，这些都需要钱。”顾怀章眼神冰冷，“林白雪最近私下接触的人员越来越杂，包括一些有过不良记录、擅长特殊手段的边缘人物。顾司明的资金注入，会让她行事更加大胆，手段也可能更加激进、更加没有底线。”

苏卿卿沉默了片刻。她能想象，当嫉妒、恐惧与巨额资金结合，会催生出怎样疯狂的恶念。“新锐奖那边呢？他们准备怎么做？”

“凯瑟琳·李已经抵达本市，下榻在基金会长期合作的酒店，随行人员包括一名艺术心理学顾问和两名项目评估专员。”顾怀章调出另一份资料，上面有几张监控抓拍的模糊照片，“她抵达后尚未与任何艺术圈人士公开会面，但我们的监听捕捉到，她与一位本地颇具影响力的艺术评论家有过一次短暂的加密通话。通话内容无法破译，但这位评论家，正是之前陆子琛提醒过的、可能被打过招呼的人之一。另外，我们监控到，有数家平时以毒舌尖锐着称的自媒体和独立评论人，近期频繁访问与基因与艺术天赋、创伤后创造力、联觉现象研究等相关的学术数据库和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