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暗流合围与画布独白(2 / 2)
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清晰的意图:他们不仅要在现场观察,还要引导、甚至可能操纵部分专业评论的走向,试图用一套看似科学的、实则充满预设的话语体系,来“解剖”和“定义”她与她的作品。
“还有这个,”顾怀章点开一个视频窗口,画面是“云麓苑”外一条街道的实时监控,时间显示是昨夜凌晨,“这辆车在附近徘徊了超过四十分钟,司机多次下车,看似在检查车辆或打电话,但视线角度多次对准宅院方向。车牌是套牌,人脸识别无结果。凌晨三点左右离开。”
画面中的车辆毫不起眼,司机的行为也看似寻常,但在当下高度敏感的环境中,任何不寻常的停留都值得警惕。这可能只是单纯的监视,也可能是在踩点,为某种更直接的行动做准备。
“安保已经升级,所有异常接近都会触发警报并被记录。”顾怀章关掉视频,“但这也说明,对方的耐心在减少,或者,他们认为需要施加更直接的压力。”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书房里屏幕的蓝光显得不再那么刺眼。苏卿卿看着顾怀章被晨光和屏幕光交错映照的侧脸,那上面有熬夜的痕迹,有掌控全局的冷静,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沉重责任和复杂局势磨损的疲惫。他像一台精密而永不停歇的机器,处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部署着层层防御与反击,将她和孩子护在这座坚固却也是靶心的堡垒之中。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苏卿卿心头。有对当前危局的沉重认知,有对他如此不眠不休应对的些微触动,也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不愿再仅仅是被保护者的意念。
“我的终评陈述稿,已经按照陆导的提醒重新修改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清晨书房里格外清晰,“我增加了一段关于‘艺术作为个体对抗被定义、被归类的最后堡垒’的论述。无论他们准备了多少学术陷阱或预设框架,我都会明确表达我的立场——我的作品,源于我的生命体验与独立思考,它拒绝被任何单一的理论模型、身份标签或外部叙事所简单解构和归类。”
她顿了顿,目光与抬起眼的顾怀章相遇:“我会让他们看到,也听到,我不是他们数据表上的一个被动样本,我是一个有自己声音和边界的主体。”
顾怀章看着她。晨光中,她站在书房门口,身形纤细,脸色因为熬夜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琉璃,清澈而坚硬。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准备迎战的决心和清晰的自我认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深邃的目光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起伏,最终归于一片更深的沉静。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一个上级对下属的指示,也不是保护者对弱者的安抚。那更像是一种……对等者之间的、无言的认可与交接。他接收到了她的决心,并将舞台的一部分,正式交还给她自己。
“陈述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语气平淡,“会场内部及周边的最终安保方案,一小时后会同步给你。所有可能被质疑的创作过程材料,公证副本已准备就绪。”
“好。”苏卿卿应道。她没有再说谢谢,有些东西,已无需再用言语表达。
她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门。门缝合拢的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顾怀章低沉而快速地对通讯器下达指令的声音,内容涉及对几个新发现的资金节点的追踪,以及对凯瑟琳·李今日行程的加强监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帷幕。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景象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此时此刻,堡垒之外的局势变得越发紧张起来,一种合围之势正在逐渐形成并不断加强。
资本力量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他们以各种手段和方式渗透到各个领域,试图掌控一切资源和权力;而那些被精心包装过的舆论则像一张张无形的大网,将人们笼罩其中,让其无法逃脱虚假信息的干扰与迷惑;此外,还有一些所谓的学者打着学术研究的幌子,暗地里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窥探活动,这些都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挑战。
不仅如此,也许还会有更为直接的威胁等待着我们去应对。面对这样复杂多变且充满敌意的环境,我们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之心。只有团结一致、共同努力,才能够抵挡住这一波又一波潮水般涌来的攻击,守护好属于自己的阵地。
但堡垒之内,画布前的独白已经写好,执笔者的眼神已然坚定。熔炉之火未熄,淬炼而成的,不仅仅是画布上的色彩与形式,更是一颗在风暴眼中愈发清晰、愈发不可撼动的灵魂内核。
苏卿卿走上楼梯,回到工作室。她站在《溯源》面前,再次与画中那条蜿蜒的朱红“血脉”对视。然后,她拿出加密平板,调出陈述稿,开始最后一次,也是最投入的一次,无声的演练。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如同誓言,刻入这个危机四伏的清晨,也刻入她自己命运的脉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