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洗礼开始（2 / 2）
叶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们眼中的关切与期待。
然后他开口。
“父亲，母亲。”他说，“我知道这是假的。”
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假的？”她问，“尘儿，你说什么？”
“你们已经死了。”叶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亲眼看着你们死在仇人手中。那天，我在外历练，没能赶回来。等我回到家时，只剩两具冰冷的尸体。”
母亲的笑容僵住了。
父亲的眉头皱起。
“尘儿，你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父亲起身，向他走来，“来，让为父看看——”
“别过来。”叶尘说。
父亲停下脚步。
他看着叶尘，目光中有不解，有担忧，有心疼。
“尘儿……”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叶尘打断他，“你们想告诉我，这是真的，只要我留下来，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但我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的遗憾，不是没有见到你们最后一面。我的遗憾，是没有亲手为你们报仇。”
话音落下，他抬手。
混沌神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剑。
他看着父母，看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看着那眼神中的关切与不舍。
然后他挥剑。
剑光闪过，两道身影消散。
不是斩杀，是超度。
叶尘知道，命运法则幻化出的父母，有一部分是他记忆中父母的投影。他无法斩杀自己的记忆，但可以超度。
两道身影消散的瞬间，化作点点光芒，融入他的眉心。那是记忆的升华，是执念的解脱，是道心的圆满。
眼前的景象开始破碎。
小院、老槐树、石桌、茶杯——一切都在崩塌，都在消散，都在归于虚无。
叶尘站在原地，闭着眼睛。
当一切破碎殆尽，他睁开眼。
面前，是三千法则的海洋。
第五波，过了。
叶尘迈步，踏入法则瀑布核心。
踏入的瞬间，三千法则同时沸腾！
它们感知到了一个入侵者——一个胆敢踏入核心、试图吸收法则碎片的狂妄之徒。三千法则同时暴怒，化作三千条法则锁链，向叶尘抽来！
金色的金之锁链，青色的木之锁链，蓝色的水之锁链，红色的火之锁链，黄色的土之锁链，青白交织的风雷锁链，黑白缠绕的阴阳锁链，无形无质的时空锁链，还有命运、因果、轮回、生死、造化、毁灭……
三千锁链同时抽来，威势足以毁灭一方世界！
叶尘没有退。
他仰天长啸，混沌真身轰然展开！
千丈、万丈、十万丈！
混沌真身顶天立地，与三千法则锁链正面抗衡！锁链抽在真身上，发出震天巨响，每一次抽击都会在真身上留下深深的裂痕。但叶尘不管不顾，他只是张开双臂，放开一切防御，任由三千法则冲刷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内天地。
法则碎片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融入他体内，被他吸收、炼化、同化。每吸收一道法则碎片，他对那条法则的感悟就深一分；每炼化一道法则碎片，他的混沌本源就强一丝；每同化一道法则碎片，他的内天地就完善一点。
但痛苦也是真实的。
三千法则同时冲刷，等于同时承受三千种不同的痛苦。金的锋锐割裂血肉，木的生发刺穿骨骼，水的侵蚀溶解脏腑，火的焚烧灼烧神魂，土的厚重碾压一切——每一种痛苦都是极致的，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叶尘没有崩溃。
他只是咬牙承受，将每一分痛苦都转化为修行的动力。他知道，这是法则瀑布的馈赠，也是法则瀑布的考验。只有承受住三千法则的冲刷，才能真正吸收三千法则的精华。
时间在流逝。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叶尘不知道自己承受了多久。他只知道，当三千法则终于停止冲刷时，他的混沌真身已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里跳动的脏腑。
但他的眼睛很亮。
因为他的内天地，终于开始蜕变了。
混沌内天地中，三亿里宇宙在剧烈震荡。
那些被吸收的法则碎片，被混沌本源炼化后，化作最纯粹的法则之力，融入内天地的每一寸虚空。金之法则让大地更加坚固，木之法则让生灵更加繁盛，水之法则让海洋更加深邃，火之法则让阳光更加温暖，土之法则让山川更加巍峨。
五行之后是风雷。
风之法则让气流开始流动，雷之法则让天象开始变化。内天地中第一次出现了风雨雷电，那些原始生灵惊恐地躲进山洞，看着天空中划过的闪电，听着远处传来的雷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风雷之后是阴阳。
阴之法则与阳之法则融入内天地，让昼夜开始分明，让寒暑开始交替。那些原始生灵渐渐发现，天地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规律——白天过后是黑夜，黑夜过后又是白天；夏天过后是冬天，冬天过后又是夏天。
阴阳之后是时空。
时空法则的融入，让内天地的运转有了秩序。时间开始均匀流逝，空间开始稳定存在。那些原始生灵不再担心一不小心跌入时空裂缝，不再担心一觉醒来已过了万年。他们开始安心地生活，繁衍，进化。
时空之后是命运、因果、轮回。
三条最高法则的融入，让内天地真正完整起来。命运法则让每一个生灵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轨迹，因果法则让每一次选择都有了相应的结果，轮回法则让每一次死亡都有了重生的可能。
三亿里宇宙，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自己的规则。
那些原始生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跪伏在地，向着天空叩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定有什么伟大的存在在庇佑着他们。他们称那个存在为——创世神。
叶尘感知着内天地中的一切。
他感知着那些生灵的虔诚，感知着那些命运的轨迹，感知着那些因果的交织，感知着那些轮回的循环。
然后他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内天地不再是一个空壳，而是一个真正的世界。虽然还很小，虽然还很原始，但它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生灵，有自己的未来。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最终成长为真正的诸天万界。
法则瀑布核心中，叶尘睁开眼。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
三千法则的冲刷虽然痛苦，但也让他的肉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此刻他的混沌真身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法则的力量，每一根骨骼都铭刻着法则的纹路。
他的修为，也终于稳固在仙帝中期巅峰。
距离仙帝后期，只差一步之遥。
叶尘起身。
他看着周围的三千法则锁链，看着那些依然在垂落的法则碎片，眼中闪过思索。
“法则瀑布的馈赠，不止于此。”他喃喃，“若能将三千法则全部融入内天地，我的世界会更加完整。”
但他知道，那不可能。
至少现在不可能。
他的内天地只有三亿里，承受不了三千法则的全部力量。若强行融入，只会撑爆内天地，让一切都归于虚无。
“慢慢来。”他自语，“时间还长。”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法则瀑布最深处，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漩涡。
很小的漩涡，只有拳头大小，悬在三千法则锁链交汇的中心。它旋转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旋转。但叶尘盯着它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混沌内天地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渴望。
仿佛那个漩涡中，有它最需要的东西。
叶尘盯着那漩涡。
他想靠近看看，但刚迈出一步，三千法则锁链便同时绷紧，发出警告的铮鸣。它们在告诉他，不能再向前了。再向前，就是法则瀑布最核心的禁区，连它们也无法保护他。
叶尘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漩涡，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瀑布外走去。
他知道，那个漩涡的秘密，不是现在的他能探索的。等他足够强大，他会回来的。
法则瀑布外，巨石上。
苏婉清按剑而立，目光始终盯着瀑布核心的方向。她已经站了三天三夜，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阳昊盘坐在她身侧，太阳真火在体内温养，气息比三天前稳定了许多。但他的眉头始终紧锁，不时看向瀑布核心，眼中闪过担忧。
时灵儿坐在巨石边缘，时空涟漪在身周缓缓扩散。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她没有休息，只是静静地看着瀑布核心，等待着什么。
林霄浑身龙鳞暗淡，气息萎靡，但他同样没有休息。他就站在苏婉清身后，如同一座铁塔，守护着她的后背。
王胖子坐立不安，一会站起来踱步，一会又坐下，嘴里念念有词：“三天了，三天了，老大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出事了吧？不会的不会的，老大那么厉害，肯定没事……”
“闭嘴。”时灵儿说。
王胖子立刻闭嘴。
但他眼中的焦虑，谁都能看出来。
忽然，苏婉清的剑动了。
不是出鞘，是颤动。那柄神剑在鞘中嗡鸣，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苏婉清的眼睛瞬间亮起。
下一刻，瀑布核心中，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叶尘。
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但气息比三天前强大了不止一倍。他身后，三千法则锁链缓缓收回，仿佛在送别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苏婉清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苏婉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叶尘看到了，时灵儿看到了，阳昊也看到了。
那笑容里，有信任，有安心，有等待的圆满。
叶尘落在巨石上。
他刚站稳，王胖子就扑了过来。
“老大！”他嚎啕大哭，“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吃不下睡不着，就怕你出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叶尘抬手，按在他肩膀上。
王胖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叶尘，看着那张平静的面孔，忽然咧嘴一笑。
“回来就好。”他说，“回来就好。”
叶尘点头。
他看向阳昊，看向时灵儿，看向林霄，看向苏婉清。
“让你们担心了。”
阳昊摇头：“应该的。”
时灵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林霄抱拳，什么也没说。
苏婉清上前，抬手，轻轻擦去叶尘脸上的血迹。
“下次，”她说，“我跟你一起。”
叶尘看着她，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轻轻点头。
“好。”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哟，出来了？命挺大嘛。”
众人转头。
说话的是深渊魔族的那个三头巨魔。他不知何时已带人靠近巨石，三张脸上同时露出狰狞的笑容，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叶尘。
“在核心待了三天，收获不小吧？”他咧嘴笑，“交出所有法则碎片，饶你们不死。”
他身后，十几名魔族修士同时上前，魔气滔天，将巨石团团围住。
气氛瞬间凝固。
阳昊的太阳真火轰然爆发，九轮太阳虚影再现。苏婉清的剑出鞘三分，剑光如雪。时灵儿的时空涟漪扩散，笼罩全场。林霄龙鳞亮起，真龙之威爆发。王胖子咬破舌尖，以精血刻画阵纹。
叶尘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三头巨魔，看着那三张狰狞的面孔，看着那六只贪婪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你确定？”
三头巨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叶尘会是这种反应。不害怕，不求饶，不谈判，只是淡淡地问一句“你确定”——这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三张脸上同时露出更狰狞的笑容。
“确定。”他说，“当然确定。你以为你在核心待了三天，就能对抗我们十几个？告诉你，我——”
他没说完。
因为叶尘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没有神通。叶尘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下一刻，三头巨魔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他挣扎，他咆哮，他爆发魔气——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你……！”他的三张脸同时涨红，六只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
他是仙帝中期！
他是深渊魔族的魔将！
他身上有魔族至宝护体！
怎么可能被一只手就制住！
叶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在核心待了三天，我确实收获不小。”他说，“正好需要人试试手。”
话音落下，他五指收紧。
咔嚓！
三头巨魔的脖子被生生捏断！
三颗头颅同时垂落，六只眼睛同时失去光芒。他的身体软软倒下，化作一堆烂肉，砸在巨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场死寂。
那些魔族修士呆立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首领，仙帝中期的魔将，就这么被杀了？被一只手捏死？
叶尘收回手。
他看向那些魔族修士。
“滚。”
只有一个字。
但那些魔族修士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虚空深处。
巨石周围，那些一直在观望的各方势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太阳神界的金袍青年瞳孔微缩。
暗影大世界那双幽冷的眸子骤然凝实。
机械神域的机械眼疯狂闪烁，仿佛在重新评估叶尘的战力数据。
那些小势力的修士，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叶尘的注意。
一击斩杀仙帝中期魔将——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
叶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转身，看向队友。
“休息一日。”他说，“明日，我们去万界城。”
苏婉清点头。
时灵儿微微一笑。
林霄沉默抱拳。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咧嘴一笑。
阳昊看着叶尘，目光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叶尘的名字会传遍整个万界战场。不是因为在陨帝崖闹出动静，不是因为被深渊魔族悬赏，而是因为——他杀了深渊魔族的魔将，只用了一只手。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阳昊抬头，看向虚空深处，看向那道若隐若现的万界城轮廓。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第82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