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洗礼开始（1 / 2）
葬仙墟之外，虚空依旧破碎。
叶尘七人从那道漩涡中脱离时，身后的海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仿佛某种巨兽的叹息。那枚混沌碎片的气息已彻底消失——不是被吞噬，是被叶尘收进了内天地，以混沌本源温养。
白羽跟在他们身后。
他的伤势已稳住大半，虽然修为尚未恢复，但至少能自己飞行。一路上他始终沉默，只是偶尔看向叶尘的目光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前方就是法则瀑布。”阳昊开口，打破沉默。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太阳真火已收缩至体内温养。那一战他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但作为太阳神界的神子，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露出虚弱。
叶尘点头。
他感知到了。
前方十万里外，三千法则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动，彼此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道横跨虚空的巨大瀑布——不是水的瀑布，是法则的瀑布。金色的金之法则如洪流倾泻，青色的木之法则如瀑布垂落，蓝色的水之法则如江河奔涌，红色的火之法则如熔岩喷发，黄色的土之法则如山岳倾塌。五行之后是风雷，风雷之后是阴阳，阴阳之后是时空，时空之后是命运、因果、轮回……
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这就是法则瀑布。”时灵儿轻声说，眼中闪过惊叹，“传说中混沌海开辟时留下的痕迹，每一道法则碎片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没见过法则，但三千法则同时出现在眼前，那种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尚未成型的阵法之道在蠢蠢欲动，仿佛渴望着扑入那片法则的海洋，吞噬、融合、进化。
“别冲动。”叶尘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法则瀑布虽好，但也最危险。三千法则乱流交织，稍有不慎就会被同化，成为法则的一部分。”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
七人继续前行。
十万里转瞬即至。
当他们真正抵达法则瀑布边缘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不是畏惧，是震撼。
那道瀑布太大了。
大到无法用距离衡量。它从虚空最深处垂落，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的存在，向下倾泻，向下奔涌，向下淹没一切。三千法则如三千条巨龙，在瀑布中翻腾、咆哮、厮杀，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圈法则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瀑布底部，是一个同样巨大的湖泊——法则之湖。湖水由无数法则碎片凝聚而成，每一滴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每一滴都足以让玄仙疯狂，让仙帝垂涎。
而此刻，法则之湖周围，已有数十支队伍。
有的来自太阳神界，有的来自暗影大世界，有的来自深渊魔族，有的来自机械神域，还有更多来自叶尘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世界。他们各自占据一方，彼此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叶尘七人的到来，立刻引起注意。
“又有人来了。”
“七个人？修为……一个仙帝中期，两个仙帝初期，四个玄仙？就这阵容也敢来法则瀑布？”
“等等，那个领头的……混沌气息？是之前在陨帝崖闹出动静的那个叶尘！”
“叶尘？就是那个被深渊魔族悬赏的罗天仙域修士？”
“没错，就是他。”
窃窃私语声四起。
但没有人上前挑衅。
能活着走到法则瀑布的，没有蠢货。他们能感知到叶尘的修为——仙帝中期，在场不少人也是仙帝中期。但他们也能感知到叶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种威压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
叶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扫视一周，将场中势力分布收入眼底——
正东方，太阳神界的队伍占据最佳位置，为首者是一名金袍青年，面容俊美，周身环绕九轮太阳虚影，修为在仙帝初期巅峰。他身后站着六人，皆是玄仙巅峰以上，气息炽烈如阳。
正西方，暗影大世界的队伍隐匿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为首者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幽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修为同样是仙帝初期。他周围漂浮着十几道半透明的虚影，那是暗影大世界特有的“影卫”，没有实体，极难杀死。
正南方，深渊魔族的队伍最为张扬。十几名魔族修士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魔气滔天，将半边虚空都染成黑色。为首者是一名三丈高的巨魔，生有三头六臂，每只手上都握着一件魔器，修为在仙帝中期。
正北方，是机械神域的队伍。五名修士皆是半人半机械，周身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眼眶中是猩红的机械眼。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收集数据。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支小势力分散在四周，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行侠。他们不敢靠近核心区域，只在外围徘徊，等着捡漏。
“三方对峙。”阳昊低声说，“太阳神界、暗影大世界、深渊魔族，谁都不敢先动。机械神域中立，其他小势力观望。”
叶尘点头。
他看得出，太阳神界与暗影大世界之间隐隐有联手之意——不是真联手，是默契。他们都在防备深渊魔族，因为魔族行事最狠，最不讲规矩。
“我们加入哪边？”苏婉清问。
她的剑已归鞘，但战意始终内敛。只要叶尘一句话，她的剑就会在第一时间出鞘。
叶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法则瀑布，看着那三千法则的洪流，看着瀑布最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光——
那是法则核心。
法则瀑布的核心区域，三千法则最为浓郁的地方。据说在那里，法则碎片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滴都能让修士感悟一条完整的大道。但也最危险，因为三千法则乱流会彼此撕扯，形成足以撕碎仙帝的法则风暴。
“我们去那边。”叶尘抬手，指向法则瀑布最左侧的一处角落。
那里距离三方对峙的核心区域较远，靠近法则瀑布的边缘。虽然法则碎片相对稀薄，但也相对安全。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块漂浮的巨石，足以容纳七人落脚。
阳昊微微挑眉。
他原以为叶尘会选择加入一方，借势进入核心区域。没想到叶尘这么谨慎，竟然选择边缘地带。
但他没有反对。
经过葬仙墟那一战，他对叶尘的判断已心服口服。叶尘选择边缘，一定有他的道理。
七人向那处巨石飞去。
他们的动作立刻引起注意。
“去边缘？有意思。”太阳神界的金袍青年笑了笑，“这人倒是有自知之明。”
“少主，要不要接触一下？”他身后一人问，“那人身上的混沌气息不弱，若能拉拢，对我们有利。”
金袍青年沉吟片刻，摇头：“不急。先看看。”
暗影大世界那边，那双幽冷的眸子也扫了叶尘一眼，随即收回。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隐匿在黑暗中的那些影卫，悄无声息地向叶尘所在的方向飘近了几丈。
深渊魔族的三头巨魔最直接。
他盯着叶尘，三张脸上同时露出狰狞的笑容。
“混沌气息。”他开口，声音如雷鸣，“老祖说过，混沌大道者，杀无赦。”
“大人，现在动手？”他身边一名魔族问。
“不急。”三头巨魔六只眼睛同时眯起，“让他们先探探路。法则瀑布边缘虽然安全，但也有危险。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动手不迟。”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我喜欢慢慢折磨猎物。”
叶尘感知到了那些目光。
太阳神界的审视，暗影世界的窥探，深渊魔族的杀意——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但他没有理会，只是带着七人落在那块巨石上。
巨石有千丈方圆，表面光滑如镜，不知在这里漂浮了多少万年。站上去的瞬间，王胖子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巨石中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神魂。
“这石头……”他惊疑不定。
“法则结晶。”时灵儿开口，“被法则瀑布冲刷无尽岁月，已沾染了法则的气息。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叶尘点头。
他转身，看向队友。
“接下来，我要进入法则瀑布核心。”他说，“你们在此护法。”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核心？”阳昊眉头紧皱，“你知道核心有多危险吗？三千法则乱流交织，仙帝中期进去也是九死一生。你才刚突破不久，没必要这么冒险。”
叶尘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需要法则碎片完善内天地。”他说，“核心区域的三千法则最为完整，最适合参悟。而且……”
他顿了顿，抬手按在胸口。那里，混沌内天地正在缓缓运转，三亿里宇宙中，无数原始生灵在仰天祈祷，渴望着法则的降临。
“我的内天地，等不及了。”
阳昊沉默了。
他见过叶尘的内天地投影——那三亿里宇宙的浩瀚与完整，让他至今难忘。但他也知道，内天地越完整，对法则的需求就越大。叶尘若想继续突破，必须吸收更多法则碎片，让内天地自行演化。
“我跟你去。”苏婉清开口。
叶尘摇头。
“你留下。”他说，“护法需要你。”
苏婉清看着他，目光中有担忧，有信任，有坚定的支持。她沉默片刻，点头：“活着回来。”
“一定。”
叶尘又看向时灵儿。
时灵儿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身上布下一层时空涟漪。那涟漪极淡，几乎不可察觉，但叶尘能感知到，它能在关键时刻为他争取一瞬的时间——一瞬，足以改变生死。
林霄上前，递来一枚龙鳞。
“真龙逆鳞。”他说，“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它，可召唤我真龙一族先祖虚影一次。”
叶尘接过，点头。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什么能给的。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大，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时灵儿一脚把他踹开。
叶尘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巨石，向法则瀑布核心走去。
法则瀑布没有真正的“入口”。
叶尘靠近的瞬间，三千法则便同时涌来——不是欢迎，是排斥。任何外来的存在，在法则瀑布眼中都是入侵者，必须被同化、被湮灭、被撕碎。
第一波，是五行法则。
金色的金之法则凝成万千刀刃，从正面斩来；青色的木之法则化作无尽藤蔓，从四面缠绕；蓝色的水之法则凝成滔天巨浪，从上方压下；红色的火之法则燃成焚天之焰，从下方焚烧；黄色的土之法则聚成万钧山岳，从背后撞击。
五行齐至，配合默契，仿佛有灵智在操控。
叶尘没有退。
混沌虚影轰然展开，化作千丈方圆，将五行法则全部笼罩其中。虚影中，混沌神光如潮水般涌动，每一次涌动都会吞噬一部分五行法则，转化为混沌本源。
但五行法则太多了。
金刃斩破虚影，藤蔓撕开裂缝，巨浪冲垮防御，火焰焚烧缺口，山岳撞击薄弱。混沌虚影在五行法则的围攻下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破碎。
叶尘没有慌。
他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混沌吞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沌虚影骤然收缩——不是溃散，是收缩，从千丈收缩至百丈，从百丈收缩至十丈，从十丈收缩至一丈，最后收缩至紧贴体表。
五行法则失去目标，茫然四顾。
下一刻，混沌虚影轰然爆发！
不是向外爆发，是向内爆发。那收缩至极致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形成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将周围的五行法则全部吸入其中！
金色的金刃被吞噬，化作金之法则碎片；青色的藤蔓被吞噬，化作木之法则碎片；蓝色的巨浪被吞噬，化作水之法则碎片；红色的火焰被吞噬，化作火之法则碎片；黄色的山岳被吞噬，化作土之法则碎片。
五色光芒在混沌虚影中翻腾，挣扎，最终被一点点同化，融入混沌本源。
第一波，扛住了。
但叶尘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分。
五行法则虽被吞噬，但消耗同样巨大。他的神魂之力在三成左右徘徊，若再来一波，未必能撑住。
法则瀑布仿佛感知到他的虚弱。
第二波，来了。
这一次不是五行，是风雷。
青色的风之法则与紫色的雷之法则交织，化作无尽的风雷之刃，从四面八方斩来。每一道风雷之刃都蕴含风的速度与雷的毁灭，比五行法则更加狂暴，更加致命。
叶尘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用混沌虚影硬扛。
而是迈步，向前走去。
风雷之刃斩在他身上，斩在混沌神光上，斩在每一寸血肉上。他的衣衫破碎，皮肤崩裂，鲜血流淌，但步伐不停。他就那样迎着风雷之刃，一步步向瀑布核心走去。
十步。
百步。
千步。
风雷之刃斩了他千次，他走了千步。
终于，风雷散去。
叶尘浑身浴血，但眼中光芒更盛。
他感觉到，经过风雷的洗礼，他的肉身比之前更强了一分。混沌真身在风雷中淬炼，杂质被剔除，精华被保留，整个肉身都变得更加凝实。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法则瀑布的考验，也是淬炼。”
想通这一点，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上。
第三波，阴阳。
阴之法则与阳之法则化作两条巨大的鱼，一条漆黑如墨，一条洁白如雪，在虚空中盘旋环绕，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鱼图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都会释放出恐怖的阴阳之力，侵蚀着叶尘的混沌本源。
叶尘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阴阳鱼图，看着那黑白交织的玄奥轨迹，眼中闪过明悟。
“阴阳相生，阴阳相克，阴阳互化……”他喃喃，“混沌者，阴阳未分之始，亦阴阳终归之处。”
他抬手，双手结印。
混沌神光在指尖凝聚，化作一个小小的漩涡。那漩涡只有拳头大小，但转速极快，每一次旋转都会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
吸力与阴阳鱼图的吸力碰撞。
叶尘不退。
他维持着那个小小的漩涡，一步一步向阴阳鱼图走去。每一步，漩涡都会大一分，转速都会快一分，吸力都会强一分。
当他走到阴阳鱼图面前时，那小小的漩涡已化作百丈巨涡，与阴阳鱼图正面抗衡。
“给我吞！”
叶尘低喝，混沌巨涡轰然爆发！
阴阳鱼图剧烈颤抖，那两条阴阳鱼在巨涡的吞噬下发出无声的嘶鸣，拼命挣扎。但混沌是一切的本源，也是一切的归宿。阴阳再强，也强不过混沌。
终于，阴阳鱼图崩碎。
黑白二色被巨涡吞噬，融入混沌本源，化作阴阳法则的感悟，烙印在叶尘的道心深处。
第三波，过。
叶尘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他的眼睛更亮。
第四波，时空。
时空法则比阴阳更加诡异。它不是正面攻击，而是扭曲时空，让叶尘陷入无尽的时空迷宫。明明向前走，却出现在后方；明明向左转，却出现在右边。有时一步迈出，直接跨越万丈，差点跌入时空裂缝。
叶尘闭上眼睛。
他不看方向，不看距离，不看任何参照物。他只是感知着混沌内天地的运转——那三亿里宇宙有自己的时空规则，不受外界干扰。
他就那样闭着眼，一步一步向前走。
时空法则在他身周扭曲、撕裂、重组，但他始终走在正确的方向上。因为他不是用眼睛看路，是用内天地感知路。
不知走了多久，时空散去。
叶尘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法则瀑布的边缘——不，不是边缘，是核心的边缘。前方三丈外，就是法则瀑布最核心的区域。
三千法则在那里汇聚，凝成一条条实质的法则锁链，垂落而下，如三千条神龙的尾巴。锁链末端没入虚空，不知通向何处。锁链之间，无数法则碎片如雨点般飘落，每一片都蕴含着完整的法则。
叶尘看着那片法则的海洋，眼中闪过惊叹。
但他没有急着进入。
因为第四波之后，还有第五波。
而且第五波，只有一道法则。
命运法则。
叶尘看不到它，摸不到它，感知不到它。但他知道它在。因为他的混沌内天地在示警——三亿里宇宙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滞，那些原始生灵的命运线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命运。”叶尘轻声说，“你也想考验我？”
虚空寂静。
没有回答。
但叶尘知道，命运听到了。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时，他已不在法则瀑布。
他站在一座破败的小院中。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有两杯茶，还在冒着热气。茶香袅袅，是叶尘最熟悉的那种味道——母亲泡的茶。
叶尘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是命运的考验，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他还是迈步，向那石桌走去。
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中年模样，面容慈祥。男子穿着粗布衣衫，手掌粗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头发已有些花白，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
那是他的父母。
叶尘站在他们面前，久久不语。
“尘儿，回来了？”母亲抬头，看着他笑，“来，喝茶。刚泡的，是你最喜欢的茉莉花。”
叶尘看着那杯茶。
他记得。那是他十八岁那年最后一次离家前喝的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走，就是永别。
“尘儿，发什么呆？”父亲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在外面闯荡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