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元娘打架(2 / 2)
她说得斩钉截铁,半点回转余地都没有。
那几个妇人都傻了。她们敢闹,就是觉得杨家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要面子,不会跟她们一般见识。谁知道舒玉直接来了这么一手?
村里谁不知道杨家学堂教得好?束修还便宜。不少人家巴巴地想把孩子送进去,就指望识几个字,将来有条出路。这要真被赶出来,脸往哪儿搁?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能做主?”周氏(顺子堂叔家的)嘴硬。
“你可以试试。”舒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周氏一哆嗦。
她不再多说,转身扶着元娘:“阿娘,咱们回家。玄真师父,孩子们也得劳烦您瞧瞧。”
玄真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过来了,正蹲在田埂上啃甜瓜,闻言抹抹嘴:“行,包在老夫身上。”
杨家一行人转身往回走。那几个妇人想拦,被石磊带着护卫一瞪,又缩了回去。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
“舒玉这丫头,越来越有气势了……”
“那是,进过京见过皇帝的人,能一样吗?”
“不过那歌谣编得确实难听,几个孩子招谁惹谁了?”
“眼红呗。看杨家日子过得好,心里酸。”
回到家,舒玉立刻让姜妈妈给元娘和刘秀芝检查。
姜妈妈一看两人那模样,心疼得直抽气:“我的老天爷!这下手也太狠了!夫人这脸……这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好!”
元娘坐在凳子上,这会儿才觉得浑身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是委屈,是后怕。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跟人动手。
刘秀芝倒是淡定些,自己倒了杯水喝:
“姜妈妈别急,就是皮外伤。玉儿,你是没看见,你阿娘今天可厉害了,一巴掌把那赵家媳妇扇得原地转了一圈!”
元娘脸一红,小声嘀咕:“谁让她骂咱家孩子……”
正说着,玄真晃悠进来了。老头今天难得没啃零嘴,背着手,一副高人模样:“听说打架了?伤着没?让老夫看看。”
他挨个给元娘和刘秀芝把了脉,又看了看伤口,点点头:“没事,皮肉伤。三天就好,留不了疤。”
又去看孩子们。康儿额头破了块皮,李家的狗蛋胳膊上被咬了一口,刘家的小子最惨,鼻子流血了,这会儿还塞着两团棉花。
玄真一边检查一边啧啧:“打得挺热闹啊。这小子,鼻梁骨差点断了。不过没事,老夫给正正就好。”
说着,手在刘家小子鼻子上一捏一推。那孩子“嗷”一嗓子,眼泪都出来了,可再一摸鼻子,嘿,不歪了!
元娘这会儿缓过劲来了,一五一十说起来。
原来今日几个孩子结伴去打猪草,回来的时候听见村里几个孩子在唱顺口溜。
孩子们听了气得不行,上去理论。村里的孩子仗着人多,先动了手。杨家这几个孩子也不怂,两边就打起来了。
元娘从面饼作坊回来,正好碰见几个孩子的娘找上门来理论。她本来想道歉,可一听孩子们说了原因,火气就压不住了。
“他们说咱家是奸商!”元娘眼圈又红了,
“咱家平价卖粮,捐药方,怎么就成了奸商?还有婷子……婷子就是性子静了些,怎么就成了哑巴?咱家孩子尿炕怎么了?哪个孩子不尿炕?!”
刘秀芝也气:“就是!我跟她们讲理,她们还说我装清高!那赵家媳妇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咱家有了几个钱就瞧不起乡亲!我……我没忍住,就动了手。”
舒玉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这些日子村里的变化——杨家越来越富,房子越盖越好,作坊越开越多。村里人面上恭敬,背地里难免有闲话。
“那几个孩子唱的顺口溜,是谁教的?”舒玉问。
元娘摇头:“孩子们说不清,就说听见大孩子唱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顺子的声音:“玉儿,您找我?”
舒玉起身出去。顺子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担忧——他听说自己堂婶也牵扯进去了。
“顺子哥,麻烦你去趟张木匠家,请他帮忙做几个东西。”舒玉递过去一张图纸,“要结实,里头垫上软草,防震。五天之内做好,我有急用。”
顺子接过图纸一看,是个多层木匣子,每层都有凹槽,看着像是放什么易碎东西的。他虽不明白用途,但还是点头:“成,我这就去。”
顺子心里一紧,想问问他堂婶的事情又没脸开口,应声去了。
回到屋里,玄真正给最后一个孩子上药。那孩子是谢家的康儿,额头上破了皮,玄真一边抹药一边逗他:“小子,打架输了赢了?”
康儿挺起小胸脯:“没输!我们五个人打他们九个,把他们老大鼻子打流血了!”
“哟,厉害啊!”玄真笑,“那歌谣你们听全了没?还唱了什么?”
康儿想了想,掰着手指数:“还有……‘杨家女,会妖法,冬天种出夏天瓜!草莓红,暖棚搭,骗了皇帝骗大家!’”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舒玉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孩子间的玩闹了。草莓、暖棚——这些事普通村民根本不知道细节。还有“骗了皇帝”这种话,分明是有人刻意引导。
“玉儿……”元娘担忧地看着她。
舒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走到康儿跟前,声音温和:
“康儿,你们打架是不对。但今天你们护着家里,是好样的。”
康儿眼睛亮亮的:“小姐,他们骂咱家,就该打!”
“但受了欺负不吭声,也不对。不过下次别硬拼,打不过就跑,回来叫大人,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先好好养伤。”
等孩子们都安置好了,舒玉回到自己屋里。飞燕跟进来,低声道:“小姐,要不要我去查查,那些话是谁传出来的?”
“查是要查的。”舒玉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手下那些人该试试手了!”
“飞燕姐姐,你说……如果有人想害咱们家,最希望看到什么?”
飞燕一愣:“自然是希望咱们家出事,最好……最好进京的事黄了。”
舒玉笑了:“那咱们偏要顺顺利利地进京,还要风风光光地回来。”
她继续画图,心里却有了盘算。这次进京,钱钺和飞燕肯定要带,草儿也得带上——新研制的几款护肤品需要她当面给公主讲解。沈廷文也得去,账目上的事离不了他。
至于家里……
“石叔。”舒玉朝外头喊了一声。
石磊走进来:“小姐。”
“这几日加强巡逻,尤其是暖棚和试验田。”舒玉神色严肃,“我进京这段时间,家里不能出事。”
“小姐放心。”石磊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三班倒,日夜不停。”
舒玉又想起什么:“对了,阿娘和婶婶那边,让姜妈妈多费心。需要什么药材来找我,别留疤。”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舒玉走出屋子,看见元娘正坐在廊下发呆。
“阿娘。”舒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还疼吗?”
元娘摇摇头,拉着舒玉的手:“玉儿,阿娘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不该动手的……”
“阿娘没错。”舒玉认真地说,“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人欺负到头上,就该打回去。”
她顿了顿,轻声道:“只是下次,别自己动手。咱们家现在不是从前了,有的是法子让欺负咱们的人吃亏。”
元娘看着她,忽然觉得闺女真的长大了。那个需要她护在怀里的小丫头,如今已经能撑起这个家了。
“玉儿,”元娘声音有些哽咽,“阿娘……阿娘就是气不过。咱家对村里够好了,作坊用人先紧着村里人,学堂免费让村里孩子上,平价卖粮的时候也没落下谁……他们怎么还能这么说咱家?”
舒玉握住她的手:“人心就是这样。你过得好了,就有人眼红。咱们问心无愧就行。”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谣言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这次是编顺口溜,下次呢?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四个小娃娃已经半岁了,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杨大江和杨大川听说了白天的事,气得拍桌子。
“反了他们了!”杨大江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这就去找赵二田!问问他怎么管媳妇的!”
杨大川也沉着脸:“顺子堂叔家……我明天去一趟。”
“都别去。”杨老爹开口,声音平静,“玉儿说了,这事她处理。”
兄弟俩看向舒玉。舒玉正小口喝汤,闻言抬起头:“阿爹,小叔,这事你们别管。咱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跟村里人撕破脸不好看。”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杨大江不甘心。
“自然不会。”舒玉放下碗,“但得用别的法子。”
她没细说,但一家人都信她——这丫头主意多,从来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