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塔灵的微弱信号：来自塔基深处（2 / 2）
“我的能量……只够维持这次通话……三十秒……”
“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幽嬛快速问道。
“……不要干涉……但可以……适当引导……”塔灵说，“不要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发现……让他自己选择……”
“……如果他想起来……却选择继续当个普通外卖员……那也是他的权利……”
“……如果他想起来……并选择重新拿起那份使命……那我们就帮他……”
“……至于你……”
塔灵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照顾好系统……照顾好这个世界……”
“……等我们……回来……”
通讯中断。
茧的搏动恢复到之前的微弱状态，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幻觉。
但幽嬛知道不是。
她看着扫描数据，看着那个悬浮在塔基深处八百丈的茧，看着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规则波动，数据构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希望。
三个月来，第一次真正的希望。
“陆凡……塔灵……”她轻声说，“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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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凡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准备出门。
但今天有些不同。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突然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外貌，是眼神。
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还有，他昨晚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一个温柔的、女性的声音在说:
“记忆散落在万界……去收集吧……去感受吧……”
“当你真正理解‘连接’的意义时……一切都会回来……”
陆凡不知道这声音是谁的。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记忆散落在万界。
“万界……”他喃喃自语，“我该去哪里找？”
手机响了，平台派单。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骑上电驴出发。
今天的第一单，是个奇怪的订单。
客户名称:“匿名”
配送地址:“地府·忘川河畔·孟婆亭”
订单内容:“特调孟婆汤一份（要求:多加糖，少加遗忘）”
备注:“有人说，喝了孟婆汤会忘记一切。但我想试试，能不能只忘记痛苦，留下美好。配送费:一颗“记忆结晶””
陆凡盯着手机，愣了好久。
地府？
忘川河畔？
孟婆汤？
这些地方……他真的能去吗？
而且配送费是一颗“记忆结晶”？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取消订单时，手机突然自动确认接单了。
然后，电驴自己启动了。
不是朝着城里的方向，而是朝着城外，朝着一个陆凡从未去过的、标注着“跨界传送点”的方向驶去。
“喂！等等！”陆凡试图控制车把，但电驴纹丝不动，就像有自己的意识。
它载着陆凡，穿过凌霄城的街道，穿过郊区的田野，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庙宇前。
庙宇里，有一座破旧的石台。
石台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和陆凡口袋里那枚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电驴停稳，后座的保温箱自动打开。
里面不是空的。
放着一碗汤。
清澈的、微微泛着金光的汤，盛在一个朴素的陶碗里。碗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给孟婆的订单，麻烦配送。”
陆凡看着那碗汤，又看看石台，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冲动。
他端起碗，走上石台。
就在他双脚都站上石台的瞬间，石台上的图案亮了起来。
金光将他包裹。
下一秒，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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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凡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
河水的颜色很诡异，不是清澈也不是浑浊，而是……灰蒙蒙的，像掺杂了无数种颜色又全部褪去后的混沌。河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河边有一座亭子。
亭子里，一个老婆婆正坐在大锅前，慢悠悠地搅动着锅里的汤。
汤的香味飘过来，很特别——不是食物的香，是某种更复杂、更难以形容的味道，像雨后的泥土，像老书的纸张，像离别时的拥抱。
陆凡端着碗，走过去。
“孟婆？”他试探着问。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手中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锅里。
“您……”陆凡有些不知所措。
孟婆猛地站起身，绕过汤锅，走到陆凡面前，死死盯着他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几秒钟后，她突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她接过陆凡手中的碗，看了看，又笑了。
“特调孟婆汤，多加糖，少加遗忘……是你点的风格。”
她拉着陆凡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里面仿佛有流光旋转的结晶。
“记忆结晶，说好的配送费。”孟婆说，“这是我三千年来熬汤时，从那些自愿保留一丝美好记忆的亡魂那里收集的。不多，就一百个人的‘最温暖瞬间’。”
陆凡握着结晶，感觉手心暖暖的。
“您……认识我？”他问。
孟婆没有直接回答。
她搅动着锅里的汤，轻声说:
“三百年前，有个年轻人第一次来地府，说要在这里开外卖分站。阎王不同意，他就每天来给我送他自己熬的汤，说‘孟婆汤只能让人忘记，太残忍了。我的汤能让人记住美好，要不要试试？’”
“我试了，然后地府就有了‘孟婆汤特调外卖专线’。”
她看向陆凡，眼神温柔:
“那个年轻人教会我一件事:死亡不是终结，遗忘也不是解脱。真正的解脱，是带着美好的记忆，安心地走向下一程。”
“所以我现在熬汤，都会问亡魂:你想忘记什么？又想记住什么？”
“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孟婆舀了一勺锅里的汤，倒进陆凡带来的碗里，又加了一勺糖。
“这碗汤，我请你。”她说，“喝了不会忘记，只会让你……更清楚自己是谁。”
陆凡接过碗，犹豫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汤很甜，甜得发腻。
但甜味过后，是更深层的味道——像童年的无忧，像初恋的心跳，像成功的喜悦，像平凡的幸福。
一百种温暖的味道，在舌尖绽放。
他闭上眼睛。
瞬间，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他第一次来地府，战战兢兢地递上商业计划书。
他和阎王谈判，用“增加亡魂满意度可以提升轮回效率”的理由说服了对方。
他教孟婆熬新汤，两人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
他在地府开了第一家分站，开业那天，亡魂们排了几里长的队，就为尝一口“人间温暖”。
那些画面很清晰，很真实。
陆凡睁开眼睛，看向孟婆。
“我想起来了……一些。”
“慢慢来。”孟婆拍拍他的手，“你的记忆散在万界，地府只是第一站。”
她顿了顿，又说:
“对了，阎王让我转告你——地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他说:‘当年签的《黄泉特许令》是永久合同，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开店都行。’”
陆凡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
“谢谢。”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孟婆，那个点单的匿名客户……是谁？”
孟婆也笑了:
“你说呢？”
陆凡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徽章温温的。
“是她……不，是‘她们’在引导我……”
“是啊。”孟婆挥手，“去吧，下一站，该去人间界了。那里有你埋的酒，有你的承诺，有你的……初心。”
金光再次亮起。
陆凡消失在忘川河畔。
孟婆坐回汤锅前，继续搅动。
搅着搅着，她哼起了歌。
是一首很老的、人间界的童谣。
歌声飘荡在忘川河上，那些雾气中的人影，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而在河底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一个生锈的快递柜，轻轻地，震了一下。
柜门上的锁，裂开了一道缝。
仿佛在等待某人，来取走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