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幽暗潜流（2 / 2）

“小心，前方有岔路。” 林劫低声道，神念感知到前方不远，通道分成了左右两条。两条通道都深不见底，弥漫着浓郁的黑暗与污秽气息，那呜咽声似乎从左侧通道传来得更清晰一些，而右侧通道则相对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的、类似血腥与甜腻混合的怪异气味。

影七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连续背负两人，在如此恶劣环境下前行，对他本就沉重的伤势是不小的负担。他仔细感知着两条通道的差异，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和墙壁。

左侧通道的地面，水渍更多，似乎有水流过的痕迹，但水流浑浊，散发着铁锈味。墙壁上的暗红色“血管”纹路也更加密集，微微搏动，令人望之生厌。那呜咽声，如同风穿过狭窄缝隙，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右侧通道，地面相对干燥，但那种甜腻的血腥味更加浓郁。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清晰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残缺的、如同指示箭头般的刻痕，但大多已被侵蚀模糊。通道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忽明忽暗，如同某种生物在呼吸。

“走哪边？” 影七看向背上的林劫。在这种地方，选择可能意味着生死。

林劫眉头紧锁，神念仔细探查着两条通道。左侧通道的水流痕迹，似乎更符合“排水通道”的特征，但那呜咽声和密集的“血管”纹路，让人不安。右侧通道似乎有人工痕迹，可能有其他设施或出口，但那甜腻的血腥味和闪烁的红光，同样诡异莫测。

就在林劫犹豫不决时，他背上的金七，似乎又有了极其微弱的反应。她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眉头也微微蹙起，仿佛在昏迷中，也感应到了某种令她不适的气息。而她眉心的火焰莲花印记，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似乎朝着……左侧通道的方向，极其微弱地，偏转、闪烁了一下？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林劫心神高度集中，且与金七距离极近，几乎无法察觉。

是巧合？还是金七那源自“金白净焰”的本能，在冥冥中指引着方向？那“金白净焰”对污秽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净化本能，它微弱的反应，是否意味着左侧通道的污秽，虽然活跃（呜咽声、血管纹路），但其“质”，可能相对容易被净化？而右侧通道那甜腻的血腥味，或许代表着另一种更诡异、更难以应对的污染？

没有时间犹豫，必须做出选择。

“走左边。” 林劫沉声道，选择了相信金七那微弱的、本能的反应。

影七没有多问，对于林劫的判断，他有着相当的信任。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金七抱得更稳，然后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充满阴冷与腐臭），迈步踏入了左侧那条水声呜咽、血管纹路密布的通道。

一踏入左侧通道，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更加明显。脚下的积水更深了，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水中似乎还漂浮着一些滑腻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头顶滴落的水珠也更加密集，敲打在积水和他们的护体灵光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那呜咽声，此刻听得更加真切，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狭窄的管道中急速流动、冲撞。

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们的靠近，搏动得更加明显，甚至散发出微弱的、带着腥气的热意。林劫的神念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血管”，他感觉到，这些纹路中，流动着一种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能量，与地面雾傀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原始”。

两人屏息凝神，尽量收敛气息，放轻脚步，在及踝的冰冷积水中，缓慢前行。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蜿蜒，如同通向地底深处的肠道。两侧的墙壁越来越潮湿，苔藓和菌类的种类也变得更加诡异，有些甚至如同细小的、会发光的触手，在黑暗中微微摇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通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那呜咽声也变得更加响亮、急促，仿佛水流进入了更加宽阔的河道，或者……前方有瀑布？

影七再次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黑暗。林劫也将神念尽力向前延伸。

“前面……好像是个较大的空间，有水声，很大的水声。” 影七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劫的神念也反馈回模糊的信息，前方似乎是一个类似地下溶洞或大型蓄水池的空间，水流声轰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更加强烈的、混合了铁锈、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烂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样的地方，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也可能……隐藏着转机。

“过去看看，小心。” 林劫低声道。

影七点头，更加小心地向前挪动脚步。积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肚，水流也变得有些湍急，向着前方那轰隆水声传来的方向流去。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又似乎经过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空间高约十余丈，宽不见边际，隐没在浓重的黑暗与水汽中。一条宽阔的、浑浊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地下暗河，从他们左侧的岩壁中咆哮着冲出，形成一道规模不小的瀑布，轰然注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巨大水潭。水潭不知有多深，潭水漆黑如墨，不断翻滚着气泡，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气味，那正是他们在通道中闻到的气味的源头。

水潭周围，是湿滑的、布满各种颜色诡异苔藓和菌类的岩石。而在水潭对面的岩壁上，隐约可以看到几个黑黝黝的洞口，似乎是其他排水通道的出口，或者通往别处。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潭中央，靠近瀑布冲击的位置，赫然矗立着几根巨大的、锈蚀严重的、似乎是金属打造的、如同骨架般的结构，从潭水中伸出，指向黑暗的穹顶，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断裂的、粗大的管道和缆绳。看起来，这里似乎是“庚辰号”地下排水系统的一个主要汇聚点，或者……处理节点？

然而，让林劫和影七瞳孔骤缩、心神紧绷的，并非这巨大的地下空间和诡异的黑水潭，而是——潭边，那密密麻麻的、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岩石的、暗红色的、如同巨大卵囊般的东西！

那些卵囊，每一个都有半人高，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微微搏动，内部似乎有东西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与墙壁上“血管”纹路同源的、但更加浓郁、更加“新鲜”的污秽气息。而在这些卵囊之间，以及靠近水潭的浅水区，匍匐、游弋着数十只形态更加扭曲、更加令人作呕的生物！

它们有些像放大了数十倍、长着无数节肢和复眼的黑色甲虫，有些像由烂肉和触手胡乱拼凑而成的软体怪物，还有些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伸出无数口器的粘稠阴影。它们的气息，与地面上的雾傀同源，但更加“实体化”，也更加狂暴、嗜血。此刻，这些怪物似乎被瀑布的轰鸣和水流声掩盖，尚未发现悄然潜入的三人，大多聚集在水潭边，或者浸泡在漆黑的潭水中，有些在撕扯吞噬着水中漂浮的、不知名的惨白碎块，有些则静静地趴在那些搏动的卵囊旁，仿佛在守卫。

而在水潭中央，那几根锈蚀的金属骨架下方，靠近瀑布冲击的深水区，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缓缓浮出水面，又缓缓沉下，只留下一道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轮廓，以及两点如同小型灯笼般、在漆黑潭水中幽幽亮起的、冰冷的暗黄色光芒。

那光芒，冰冷、残忍，不带丝毫情感，如同深渊的凝视，缓缓扫过潭边那些扭曲的怪物，以及……林劫和影七藏身的通道口方向！

一瞬间，林劫和影七的心，沉到了冰点。

这哪里是什么“一线生机”的通道出口？

这分明是……怪物巢穴的深处！是孕育、孵化那些污秽之物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