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三年不准行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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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老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番薯，眼泪流了一脸。

朱元璋没催他。李去疾也没说话。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覃老汉才深吸了几口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马老爷。”覃老汉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平静下来，“我答应您。”

朱元璋抬起头，眼神沉稳如山。

“云南的路线图，我给。梁王那边的情报，我也打听。”覃老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朱元璋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覃老汉深吸一口气，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番薯推广到云南那些寨子，得我亲自去。不要朝廷派官员，我自己去。”

李去疾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覃老汉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李小哥，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覃老汉看着李去疾，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您要说这路上凶险，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但您听我说完。”

他转向朱元璋。

“那些寨子里的人，只信我。”覃老汉一字一顿，“朝廷的人去，他们不敢种。怕是陷阱，怕种了以后朝廷要收税，怕种了以后就要被征兵。这些年，他们被骗怕了，被抓怕了，被逼怕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您知道吗？五年前，龙背寨附近有个县令，说要给山里人发种子、发农具，让大家种粮食，还说三年不收税。龙背寨的人信了，下山去领种子，去种地。结果呢？种子发了，农具也给了，第二年秋天粮食刚收上来，县令就翻脸了。不但要收税，还要征粮，征不够就抓人。龙背寨有个后生，就是那时候被抓走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覃老汉的声音越说越低。

“从那以后，山里的寨子再也不信官府的话了。不管您说得多好听，不管承诺得多动人，他们都不会信。”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事，他年轻的时候听说过太多。前元很多地方官员阳奉阴违，打着朝廷的旗号做自己的买卖，最后坏了朝廷的名声，寒了百姓的心。

如今，大明很多官员也是从前元投降的，朱元璋不可能都杀了，只能接受投降，然后定下严酷规定，官员敢贪污白银六十两以上，斩首示众，剥皮萱草。

如今洪武三年，已经有很多官员被斩首了，但还是有官员贪污。

“所以。”覃老汉继续说，“番薯种子得先到我手里，我分给寨子。不能经官府的手，一颗都不行。”

“我去，他们才敢种。我说没事，他们才信是真没事。我说这是活命的东西，他们才敢把种子种进地里。”

李去疾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要求，说实话，有点过分。

朝廷推广的东西，还没发下去就被一个走私头子截胡？这要是传出去，朝廷的脸往哪搁？

但朱元璋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番薯都是李先生找来的，种植方法也是李先生第一个研究出来的。严格来说，朝廷只是沾了李先生的光。李先生想怎么处理，那就怎么处理。

再说，覃老汉说得也有道理。那些山里的寨子，确实不信官府。与其让官府的人去推广，种子发下去却没人敢种，还不如让覃老汉去办。只要番薯能种下去，能让那些百姓活命，脸面什么的，算个屁。

朱元璋抬起头，看着李去疾。

“可以。李先生，番薯是您弄来的，这事您看着办。”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覃老汉听出了分量。

原来，番薯是李小哥发现的！

覃老汉猛地转身，朝李去疾深深一躬，腰弯得极低。

“李小哥，我代那些寨子里的百姓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这是救了他们的命。”

“覃老伯别这么说。”李去疾连忙扶住他，“番薯本就是给百姓活命用的，您这是在帮我。没有您，番薯再好也送不进那些寨子。”

覃老汉直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第二个条件。”他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三年之内，大明不能派大军走我提供的路线。”

朱元璋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刚才还温情脉脉，转眼就变成了谈判桌上的针锋相对。

“但是。”覃老汉看出了朱元璋的不悦，连忙补充道，“我可以带探子。通过我的人脉，让他们进云南，在当地生活下来。不被梁王的人发现，也不被土司刁难。”

朱元璋沉默了。

覃老汉这话说得明白：我给你情报，给你线路，但你别想马上打进来。

可是，这要是打仗打到一半，正好能用上这条路奇袭，岂不是白白错过战机？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凝滞。

覃老汉就这么看着朱元璋，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李去疾也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不该插嘴。

朱元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这个条件，能不能答应？

不答应，覃老汉可能翻脸，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费。

答应了，万一云南那边战局突变，需要用到这条路，自己就会被束缚住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