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三年不准行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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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他感觉到胸口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股力量在说：你是皇帝，你掌握着天下兵马，你不能被一个走私头子限制住。万一战机转瞬即逝，你要怎么办？你要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吗？

另一股力量在说：你别忘了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见过太多因为朝廷失信而家破人亡的百姓。覃老汉不信朝廷，是因为朝廷从来没有信守过承诺。这一次，你要做那个言而有信的人。

两股力量拉扯了很久。

最后，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想起了那些饿死在路边的乡亲，想起了元朝官兵的失信和残暴。

他抬起头，看着覃老汉。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开口：“这个……”

覃老汉忽然笑了。

“马老爷犹豫了。”他点点头，“这就对了。”

朱元璋一愣。

“要是您满口答应，我反倒不信了。”覃老汉说得坦荡，“那说明您根本没打算守约，只是哄我交出路线图。”

朱元璋哑然失笑。

这老头，精得很。

“覃老伯，您这是在试探咱？”

“不敢。”覃老汉摇头，“只是想看看，马老爷是不是真心办事。现在看来，是真心的。”

朱元璋深吸了口气：“那覃老伯说说，为何要这个条件？”

“因为那几条路，大军走不了。”覃老汉说得斩钉截铁。

朱元璋眉头一挑，“这话怎么讲？”

“马老爷，您想想。”覃老汉伸出手，在空中比划，“那些路全在深山里，要翻山越岭，要过河涉水。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并排走都困难。最险的地方，一脚踩空就是万丈深渊。”

他顿了一下。

“士兵不能穿铠甲，因为山路太陡，穿了铠甲爬不上去。辎重带不了多少，因为没有多少平路，车马根本进不去。粮草也很难运进去，因为全靠人背着和畜生驮着，走一趟要走十天半个月。”

他顿了一下。

“而且。”覃老汉继续说，声音更加凝重，“沿途那些寨子，跟我关系好，但不代表跟朝廷关系好。您要是派大军过去，寨子里的人转头就会给梁王报信。梁王在路口一堵，您的人连退都退不出来。到时候，进退不得，粮草断绝，几千人就得全折在山里。”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缩。

覃老汉说得没错。

奇袭讲究的是速度和隐蔽。大军过境，根本做不到隐蔽。

“那您的意思是……”

“派少量精锐。”覃老汉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带着他们进山，安排他们在隐蔽的地方建寨子。有了番薯，这些人不会饿肚子，能活下来。平时种地打猎，多学一些当地土话，跟普通山民没什么两样。”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

“这些寨子就是钉子。”覃老汉继续说，“平时收集情报，绘制地形，摸清梁王的兵力部署。关键时候配合大军，切断梁王的粮道，袭击梁王的后方，从内部捅梁王一刀。”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这比您派一万人强行打进去，管用得多。”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去疾看看覃老汉，又看看朱元璋。

他忽然觉得，覃老汉这三十年不是白走的。

这老头对战争的理解，只怕比很多将军都透彻。

朱元璋在脑海中权衡了一下。

这方法比大军强攻，确实要高明得多。

而且，云南地形复杂，民族众多，大明对那里了解太少。三年时间，正好可以摸清楚那边的情况。

等三年后，大军真要利用那几条线路，就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朱元璋睁开眼睛，看着覃老汉。

“行。咱答应您。”

覃老汉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多谢马老爷。”

“不用谢。”朱元璋摆摆手，“覃老伯说得对，咱要是不听您的，吃亏的是咱自己。”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咱也有个条件。”

覃老汉一愣。

“那些暗桩，得听朝廷的调遣。”朱元璋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您负责把他们送进去，负责安排他们在寨子里站稳脚跟。但他们收集什么情报，什么时候动手，得听朝廷的命令。”

覃老汉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自然。马老爷放心，我只是帮忙牵线搭桥，不会干涉朝廷的决策。”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覃老汉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破布。

那块布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上面用针线刺绣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布料的质地很粗糙，明显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有些地方已经破了小洞，但用细麻线仔细缝补过，生怕它散架。

“马老爷。”覃老汉小心翼翼地把破布摊在桌上，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这是我走了三十年的几条主要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