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防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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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他压低声音，“石老大这人我打了十几年交道，心肠热，做事爽利。今天这个样子……不像他。”

“段兴仁交代的？”李去疾问。

覃老汉叹了口气：“八成是。石老大是段兴仁的老丈人，女儿嫁给了段兴仁，石老大就一个女儿，把段兴仁当儿子看。他夹在中间，难做。”

李去疾“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

晚饭是寨里送来的，两个端菜的寨民不断送菜，每次进门放下就走，全程没看任何人一眼。

菜色不差。一大盆炖野鸡，一碟腌笋，一碗酸汤，还有一盘菌子。

菌子颜色很漂亮，有暗红的，有鹅黄的，还有一种通体雪白、伞盖上带着细碎鳞片的。

李去疾盯着那盘菌子看了三秒。

脑子里“唰”地闪过一串前世记忆：：“云南网友吃菌子中毒后看见小人跳舞”“IcU病房里的患者对着天花板指指点点说那里有个乐队”……

锦鱼伸手要给他夹菜。

“等等。”李去疾按住她的筷子，指了指那盘菌子，转头问送饭的寨民。

“这个，真的能吃吗？”

两个寨民对视一眼，脸上写满茫然。

李去疾指着菌子，又指指自己的嘴，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再摇摇头，摆出一副“能不能吃”的表情。

两个寨民看了半天，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一个字都听不懂。

李去疾又比划了几次，对方也比划回来，但越比划越乱，最后三个人面面相觑，沟通彻底陷入僵局。

覃老汉和他手下的翻译被安排在寨子另一头。不在身边。

范勇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他走过来，二话不说，伸筷子夹了一块暗红色的菌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夹了一块鹅黄的，再夹了一块白色的。

三种全吃了。

锦鱼急了：“范大哥你……”

“等一刻钟。”范勇咽下去，表情平静，“没事就都能吃。”

一刻钟后，范勇既没看见小人跳舞，也没有满地彩色泡泡。

“吃吧。”他坐回去，继续啃鸡腿。

李去疾松了口气。

石门寨把覃老汉和他们分开安排了。

这不是待客之道。

这是在切断他们的信息通路。

……

夜深了。

范勇绕着院子走了三圈。

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李先生。”他蹲到李去疾面前，声音压到最低，“后墙那棵大树，中间的枝杈是新折的。折口还没干透，最多两天。有人爬上去看过院子里的布局。”

李去疾没出声。

“西边墙根底下有脚印，泥土是新刮的。翻墙进来过。”范勇竖起两根手指，“至少两个人。”

马二从黑暗中走过来，补了一句：“院门外东北方向三十步，灌木丛里有个窝，草压得很平，蹲了不止一次。正对咱们院门。西南方向也有一处，正对窗户。”

他停了停，平静地说：“那是弩手的射击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锦鱼的手微微攥紧了。锦书和锦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李去疾身边靠了靠。

锦书三女在一旁整理行装，忽然动作顿住了。

“老爷。”锦鱼拎起一个包袱，语气有些发紧，“这个结不对。”

李去疾走过去看。

“我系结收尾习惯朝左压。”锦鱼把绳结翻过来，“这个是朝右的。其他几个包也是。”

她又打开一个：“里面的东西位置也动过。我叠衣服是袖口朝内的，现在朝外了。”

有人趁他们不注意，把行李翻了个遍，又原样系回去。

系得很仔细，很用心。

但方向反了。

李去疾坐到院中的石凳上。月光从峡谷顶端漏下来，只照亮头顶一小片天空。四周的石墙把月光切成一个不规则的方块，投在地上，像一扇打开的牢门。

搜查行李，判断身份来路。

树上侦察，掌握院内布局。

暗哨覆盖，锁定所有出入口。

隔离翻译，切断沟通渠道。

这不是一个普通逃犯干得出来的事。

这是一套完整的反侦察体系。搜集信息、控制通讯、预设火力，每一步都有章法。

覃老汉说段兴仁以前在梁王手下管粮草。管粮草的人，最核心的能力不是算账，是“防”，防上面的人伸手，防

所以要会盯人、查人、控制人。

这套手段用在客人身上，说明即便有覃老汉的面子，段兴仁没有信任他这个陌生人。甚至没打算信任。

段兴仁在掂量。

掂量眼前这群人，到底值不值得他从暗处走到明处。

李去疾抬起头，看着院墙之外沉沉的黑暗。

黑暗里，有人正在看着他。

李去疾收回视线，表情很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踏进石门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客人了。

他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物。

而笼子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紧不慢地研究着：这只猎物的牙齿有多锋利，爪子有多硬，值不值得冒险打开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