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治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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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大的眼睛肿成了核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他一见李去疾,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覃老汉眼疾手快扶住他一只胳膊,李去疾跨上一步,托住了另一只。
“李……李老爷……”石老大嘴唇哆嗦着,那张老脸皱成一团,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求……”
李去疾把他扶稳了。
“带路。我尽力。”
石老大重重点头,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覃老汉在旁边架着他。
锦书三女跟在后面,锦鱼已经从行李堆里翻出了药箱,一手提着,紧跟在李去疾身后。
范勇和马二一左一右,无声落位。
一行人快步穿过夜色中的石门寨。两侧石屋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影闪过又缩回去。他们在看。整个寨子都在看。
李去疾走得很快。脚下踩过的石板被打磨得光滑,脚步声在各个房子的墙壁之间撞来撞去,回响不绝。
他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比昨晚更多的目光,从更近的距离。
他正在穿过笼子的中心,走向笼子主人的巢穴。
……
石老大带着众人来到一处石屋。
李去疾跨进门槛的那一瞬,热浪裹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屋内生了两个炭盆,火烧得极旺,把室温撑到了不正常的高度。靠里侧的榻上,一个年轻妇人半跪着,怀里死死箍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两三岁的样子。
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了白皮,小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条被扔在岸上的鱼。每抽一下,妇人的手臂就紧一分,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本能的低哼,像母兽护崽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眼白上布满血丝,泪痕从脸颊一直淌到下巴,干了一层又糊上新的一层。衣襟前面是大片的污渍,孩子吐的,她没换,也没工夫换。
她看见李去疾,又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锦鱼和那只药箱。
目光在李去疾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她把孩子往怀里又收了收。
没拦,但也没松手。
榻边蹲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前摆了一地的东西:半碗鸡血,几张画了朱砂符的黄纸,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茎叶子,还有一只被割了喉的公鸡,翅膀还在微微抖。
巫医。
老妇人正闭着眼念念有词,听到动静睁开眼,看见李去疾,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警惕。
她冲石老大劈头说了一长串当地话,语气又急又冲,手指戳着李去疾的方向,意思不用翻译都能猜到:你带个外人来干什么?
石老大没搭腔。
他蹲到女儿身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外孙的额头。
手碰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嘴唇狠狠抖了一下。
太烫了。
“李老爷……”石老大转过头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三天了。头一天只是发热,灌了药,出了汗,以为好了。第二天又烧起来,比头天还凶。今天……今天开始抽……”
他说不下去了。
覃老汉身后带着翻译伙计,站在门口没进来,但脸色很难看。
李去疾没急着往前凑。
他站在离榻三步远的位置,先看孩子。
呼吸浅而快,胸腹起伏的频率不对,,一分钟至少四十次以上。抽搐的间隔大约二十来息一次,每次持续三四息,四肢僵直,眼球微微上翻。面色潮红但嘴唇发紫,末梢循环已经开始出问题。
高热惊厥。而且不是第一次发作。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巫医面前那堆草药上。
“覃老伯。”
“在。”
“帮我问她,这药是怎么煎的,一天灌几次,每次多少。”
覃老汉把话翻过去。巫医脸色不善,但石老大在旁边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几句。
覃老汉翻译:“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两次,大火熬半个时辰。”
李去疾没接话,而是伸手拿起药篮里的草药,一把一把地拣。
巫医的脸色变了。
她一把抓住药篮的边,嘴里叽里呱啦地喊,声调拔得很高,显然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是奇耻大辱。
石老大用当地话厉声喝了一句。
巫医的手僵在那里,慢慢松开了。但她的眼神像两把钝刀,一直剜着李去疾的手。
李去疾不看她。
他把药篮里的十几种草茎全部倒在地上的青石板上,然后按照茎叶形态,一种一种地分拣开来。
动作很快,也很准。
拣到第四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手里捏着三根茎叶。
乍一看,这三根茎叶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细长的羽状复叶,茎秆带着细绒毛。但他把三根并排放在石板上,指尖依次点过去。
“覃老伯,你看这三根草,有什么不同。”